两人没有马上说愿意,互相对视了一眼。
苗清禾迟疑着问:“敢问王妃,家师的话,也不能听么?”
镜湖剑圣的徒弟,全都是在路边捡的孤儿,有天赋的教剑术,实在不是习武的料,养大了就让他们自行离去。
对他们来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若是投入权贵座下做事,却要背叛师父,那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
季娆微微一笑。
如果她们满口答应下来,她还不满意呢。
她说道:“如有冲突,可根据实情来做决定。但……守护本王妃的安危永远放在第一位,这一点不做商量!”
姐妹俩又对视一眼,没有立即答应。
季娆又说:“假如本王妃与你们的师父一同掉进水里,同样危在旦夕,身为本王妃的侍从,你们先救谁?”
她扔出了一个“我和你妈一起落水”的经典问题。
姐妹俩愣住了,风清芷格外为难地道:“这……王妃,家师会水。并且,家师早已出世,不再贪恋凡尘,应是不会有与您同时落水的可能的。”
季娆笑了。
她与她们第一次见,没有感情,在她与至亲之间做选择,其实并不难选。
今日,将她们抚养成人的授业恩师,若能轻易舍弃,某一日她们也会果断舍弃主子!
季娆没再发问,而是直接给出待遇条件:“每个月例银十两,包吃包住。日后与本王妃同进同出,只要我锅里有,少不得你们碗里有。另外,逢年过节会有节礼,若能立功,另有奖赏。还有……”
她顿了顿,脸色逐渐严肃起来,道:“若是殉职,抚恤百两黄金,将给你们的师父。当然,我希望永远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不能完全排除有这种可能!”
此时的她就是人事的HR,好赖都得给人家讲明白,要不要打这份工,就看她们自己了。
其实,以她王妃的身份,手底下的人护卫她而死,是天经地义的事,抚恤会有,却不会郑重拿出来说明。
冲着季娆这一点坦荡,风清芷答应了:“我愿意。大师姐,你呢?”
苗清禾也点头:“我也愿意。”
周渡给她们说过对定王妃的观感,先不要说这位主子的性情与一般权贵不同,只说这待遇的优厚……
一般的护卫,绝不可能有十两例银!
从侧面证明两件事:第一,定王妃有钱且大方;第二,定王妃身边是真的危险!
而她们……
穷、有武艺。
正好互补!
“行。”季娆颔首:“日后你们将陪本王妃出入各种宴席,很多规矩是要你们学的。你们先去邱嬷嬷那里吧!”
邱嬷嬷简直就是行走的规矩教科书,把人交给她准没错。
“是,王妃!”两人抱拳行礼。
本以为这就要退下了,孰料季娆从小禾苗手里接过两个红封,递给她们:“从今日开始,我们便是雇佣关系了。这是我这个当老板的,给新员工的一点见面礼。”
两个姑娘面面相觑:老板她们听得懂,但新员工是什么意思?
小禾苗笑道:“我们小姐给的,你们只管收下就好了。”
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们是小姐聘来的,自然是小姐的人。这称呼……”
季娆其实对称呼无所谓,但见小禾苗很坚持,她也不是不能惯着:“既然是我聘来的人,便当是我陪嫁而来的,跟小禾苗一样喊吧。”
贴身护卫搞定,季娆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倒要看看,平王府赏花宴上,谁敢给她一点气受!
姐妹俩出去后,季娆吩咐:“宝贝儿禾苗,把剩下的那个红封,拿去给周副仪卫吧。”
算是介绍费,二十两银子。
小禾苗笑道:“好的小姐!”
刚确定好这件事,夏河来了:“定王妃,您该出发了。”
季娆“啧”了一声。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没法视而不见!
为了留在府里给摄政王研制解药,并没有真实去庄子陪伴定王的定王妃,得悄悄从后门出府。
然后出城,去五里亭接从庄子上回来的亲老公,饰演自己也是从庄子上回来的戏份。
古代的路不平整,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五里亭,季娆心想:以后但凡让我出京,我都不会同意的!
古代出行条件实在是太简陋了,明明她王妃之尊,马车也准备得很舒适,且富贵华丽。
但在她看来,还是不如现代的绿皮火车的硬座舒服。
至少,绿皮火车不会一路颠簸摇晃啊!
五里亭。
季娆刚到没多会儿,一行戎装铁骑的队伍,带着尘烟滚滚而来,靠近五里亭之时,奔驰的速度逐渐缓下来。
不久后,在她的马车前方停下。
为首的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穿着银色甲胄的男人,以勒马缰绳,朝马车这边看过来。
剑眉星目,眼神锐利,额角上绑着一条黑色底绣金丝的抹额,抹额正中间镶嵌了一粒血红的宝石。
没有这条抹额,男人显得十分有杀气,但这条飞速疾行之中用来保护太阳穴的金丝刺绣抹额,与高高束起的长马尾……
少年将军的意气飞扬,具象化了!
看清楚此人,小禾苗瞪大眼睛感慨:“娘的咧,定王真的跟摄政王长得一模一样啊!若非气势有别、装束不一样,我还真的分不出来呀,小姐!”
季娆认同这话。
马背上的男人,脸还是同一张脸,但是甲胄让他显得肩膀更宽、臂膀更粗、身躯更雄厚,整个人给人一种冷硬粗糙的质感。
武将。
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武将。
众所周知,美人不分性别。
同样一张脸,在摄政王那儿,是儒雅俊秀;到了定王这里,硬朗是硬朗,仍旧是美人!
“你就是季娆?”
定王萧砺渊,对素未谋面的王妃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他眸光锐利,直勾勾地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侵略感十足。
季娆觉得很有意思。
孪生兄弟能长得一模一样的,真的极为少见。而她这半个月看习惯了摄政王那文臣气质,现在再看这张脸出现在武将糙汉身上……
这种顶级神颜的男人,她竟然能拥有两个!
啧,她吃得真好!
她衣着朴素,盘起的发髻上错落了几根银钗。坐在车辕上,双手撑在两侧,两条腿无法着地,晃晃悠悠的,鞋头的刺绣兔子若隐若现。
少女不施粉黛,已是绝色。
她脸上挂着笑,微微歪了歪头,回应了一句:“你就是定王,护国神将、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