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砺渊猛地转头看她。
只见少女日常自带的娇媚气质微微沉淀了一些,显出几分静谧知心来。
“唉,人生呀!”季娆掏出自己不多见的好心,宽慰道:“不如意事常有八九,被留下来的人,一定要过得更好,连同已经走了的人那一份,一起走下去!”
话说完,季娆忽然被拽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瞬,她已经落到了男人硬邦邦的怀里!
季娆坐在萧砺渊的腿上,眨了眨眼睛,一时半会儿有点难以消化:
难道她把他说感动了?
却见萧砺渊站起,有力的臂膀轻轻松松把她抱起来,硬梆梆地说了句:“别的不提,先生孩子。”
一同来到世上的兄弟。从小到大都是两个人,可是今后只剩他了,怎么可能不伤怀呢?
可是,他甚至没有伤心难过的时间,只能咬着牙含着血泪,替萧鹤林走下去!
季娆不解:如果感动,难道不该温柔一些?怎么比平时更冷硬了呢?
不是说,摄政王是个文臣吗?怎么就突然展现出来武将的气性了?
就说吧,一个爹妈生的,还是孪生,怎么可能一个温柔一个彪悍?
他们骨子里应该是差不多的狠辣才对!
她伸长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娇娇地说道:“你沐浴了吗?我刚从永昌侯府回来,脏得很!先说好啊,我不跟没洗干净的人上那啥床!”
萧砺渊脚步一拐,抱着她转身去了另一边的净室。
季娆笑了,红唇贴着他的耳廓,轻声问:“萧鹤林,我还没问过你,你可有侍妾?可有通房?”
“问这些作甚?”萧砺渊把头偏了偏,“本王即便如今没有,难不成以后也不会有?”
季娆不在意地笑了笑,语出惊人:“噢,你以前如何我管不着,以后怎样我也不想管。但是……你我在造人期间,我可不希望一根黄瓜几个人捅!”
萧砺渊唇角一抽:“口无遮拦!”
“不过……”季娆搂紧了他的脖子,笑嘻嘻地道:“我把你榨干,你应该就没有余粮喂给其他女人了!”
萧砺渊:“……季娆。”
“嗯?”季娆主打一个句句有回应。
谁知,薄唇吐出俩字:“闭嘴!”
季娆挑眉,又笑了。
小禾苗一回来就去吩咐备水给王妃沐浴,此时浴桶已经装满水,正冒着热气。
见他们进来,小禾苗和邱嬷嬷都识趣地退下。
“一起洗!”萧砺渊难得主动。
但,并不热情。
他只是觉得,季娆说的是对的——活着的人,要带着死了的人的那一份,一起走下去!
如今他是萧鹤林,以后长期都是萧鹤林。只要朝局稳定,定王终有一天会“死去”。
日后若他成亲生子,那都是萧鹤林的子嗣。那么现在,他为自己留一个血脉在定王府,也不算亏欠自己了。
而季娆,也需要有一个孩子,可以免去殉葬!
他们俩,的确是互惠互利。
遑论,她还能救他的命!
只要这位名义上的长嫂、实际上的妻子,真给他续命,并且不会做出背叛他们兄弟的事,那他自当照顾她一生一世——
用小叔子的身份!
“一起洗可以。”季娆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你别带着情绪跟我做,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泄谷欠工具!”
萧砺渊垂眸瞧了她一眼,然后把人放下,道:“本王若要泄谷欠,有的是低眉顺眼的,何须找你这么个不会讨人欢心的?”
若非她做了初一在前头,他都没想到要给长房留个血脉。
“啧,我是不会讨人欢心吗?”季娆啧了一声,也不管他就在旁边,开始脱起衣裳来,嘴里哼哼唧唧地道:“只是我为什么要讨男人欢心,怎么就不能是男人来讨我的欢心?”
本见她毫无顾忌的样子,萧砺渊还有那么点难为情,下意识把头转开。
但听到她这么说,他又把头转回来,问:“怎么,兄长还没死呢,你就在思量如何红杏出墙了么?”
季娆把外衫都脱了,只剩贴里的一层,歪头过来看他,问:“我还需要思量?难道,我现在不是已经出墙了吗?”
娇娇娆娆的一个人,斜眼看人的时候媚态尽显。
她已经把钗环都卸了,华贵精致的金钗随意丢在小方桌上,鸦色长发披散下来,一直到腰部往下。
萧砺渊发现:她装扮过后显得很贵气,王妃的规制尊贵华丽,让她那么点凌人的霸气。但,最好看的还是这般……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一身雪白的贴里,披头散发不带任何点缀,最是好看。
纯白如纸,清冷干净,像画像里的人。而她一举手一投足,一个眼神眉飞色舞,如初落人间的妖,娇而不艳、媚而不俗。
若他是现代人,就当知晓有一个词形容她最贴切:又纯又欲!
哪怕她说着“出墙”,仍旧不会令人反感。
“是你说要一起洗的,你不脱?”季娆对他不爱说话已经很习惯了,完全不妨碍她自己说。
她抬手,用一根细细的牛筋绳把长发扎成了马尾,再盘成一个顶髻,便把里衣也脱了,踩着木凳进了浴桶。
坐下后,她仰头看着他:“你就别杵在这儿当个木桩了,要么快点来,要么就回你摄政王府那边去!”
萧砺渊定定与她对视,半晌后才开始脱衣。
她一介女子都能这样坦然了,他身为男子又岂能扭扭捏捏?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躯,瞬间挥散了一天的乏累。
“把手给我。”季娆朝他伸手,“我给你看看脉象。本来说了要给你封起经脉的,但前两日都不见你人,这两日也没空。不过有空也没用,我命人去订做的银针今日才送来,所以一会儿就下针,你看如何?”
刚刚说了“先生孩子”的人,掀开眼皮觑了她一眼,见她一派认真不带半分旖旎。
默了默,他应:“可。”
季娆倒没多想,反正费不了多长时间,下针完了后再造娃,也是一样的。
本以为两个人一起洗个鸳鸯浴,肯定会做点什么,但谈到了正事,季娆反而不像平时那样勾勾缠。
“话说……”她问:“你中的这种毒,是三个月前祭天仪式上受伤来的吗?”
“是。”萧砺渊也给明确回答:“箭上有毒。当时我……我中了一箭,兄长则是护住皇上,也中了一箭。”
想起那一天生死关头的杀伐,他的神情一片肃杀之气:“兄长带着皇上与本王,突破重围。万幸皇上无事,但兄长重伤,本王也因此落下这毒患。”
他说的,并不是真实情况。
真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