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季娆身子顿了顿,旋即恢复正常,迈步跨过门槛,并且把门给关上。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偷情这种事,难道不该选在深更半夜无人时吗?”
萧砺渊乜了她一眼,没忍住怼了句:“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的狗嘴能吐出象牙,我的嘴吐不了!”季娆说着,见他脸色更黑了,不由噗呲一笑:“好吧好吧,摄政王不是狗嘴。但,我又没说错!”
萧砺渊心里不服,他其实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君,却被迫当了偷情爬床的小叔子……
但,情势如此,他别无选择。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他转而说了句:“侯府很好玩?”
笑容在季娆脸上笑开,略有点洋洋自得的味道:“好玩呀,实在是太好玩了!”
她走到桌旁,在他旁边的圆凳上坐下,发现桌上摆放着一张喜帖。
“这什么?”她下巴一指:“给我的?”
萧砺渊:“这里还有别人?”
季娆唇角一抽:“你上下嘴唇抿一抿,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毒死。我偷你老婆了,还是掘你祖坟了,说话咋这么呛人呢?”
萧砺渊沉默。
到底是谁的嘴更厉害一些?
他只是说了一句,她就有十句等着!
深吸了一口气,他心想:不气不气,朝堂上那么多烦心事,他尚且都能平心静气,跟个女人置气犯不着!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季娆来了个乘胜追击。
萧砺渊无奈,唾弃跟她吵的自己,皱着眉头道:“说正事!”
他示意:“你翻开看看。”
季娆无趣地撇了撇嘴,打开了那张帖子,快速浏览过后,问:“这玩意儿,我能不去吗?”
萧砺渊语气平稳,“平王,乃先皇胞弟、今上的嫡亲皇叔。他的王妃邀约你去赏花,你不能拒绝。”
“啧!”季娆有点烦气:“你们皇家的亲戚,我还没正式见过呢,连个改口费都没收到。我刚嫁过来才几天,这就给我下战帖来了?”
别欺负她读书少,她识字多着呢!
先皇是太子位登基的,平王作为他同父同母的兄弟,却不得兄长重用。先皇伤重留下遗诏,不让自己的亲弟弟辅佐儿子、摄政监国,而是越过嫡亲血脉,把权柄交给了两个堂弟。
平王能没有一丝怨言?
反正换做季娆,她肯定埋怨——我拿你当我哥,你把我当贼了!
“本王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萧砺渊始终盯着她的眼神看。
季娆合上帖子,烫金硬壳在手掌心拍了拍,问:“我害怕,就可以不去?”
萧砺渊薄唇轻启,吐出俩字:“不可。”
季娆把帖子扔回桌上,往桌面一趴,吐出一口浊气:“别问我为什么垂头丧气,因为我有1.4了!”
“什么?”萧砺渊懵住。
她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难道是她先前在乡下学的方言?
季娆仍旧像条死狗趴在桌上,压着半边脸,讲话都不清晰:“我先声明哈,按我这种得罪人的性格,去了很可能大家都不开心。我要闯出什么祸来,你得帮我顶着!”
“看出来了!”萧砺渊心想:她那个嘴,能把死人气得棺材板压不住。放她去平王府,肯定又要搞事!
但……
他和鹤林座下都没有这样的人,鹤林常说:为师者有教无类;为王者知人善用。只要放在最恰当的位置上,每一个人都有价值。
如今混乱局势,让季娆出去嘎嘎乱杀一通,未尝不是大杀器!
他给出承诺:“你尽管做,邱嬷嬷跟着你,她会提点你分寸。”
“哦。”季娆知道这件事自己还真躲不掉:总不能光享受了资源,啥也不干吧?
不知为何,萧砺渊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子可爱,像斗败的公鸡蔫蔫儿的,但并没有完全丧失斗志。
蔫吧,是她装的!
他问:“不是你说,可以为本王效力的么?更何况,这是身为定王妃应尽之责。”
季娆真无可埋怨了,扁着嘴道:“来吧,你先给我讲讲,平王妃是个啥样的人?”
桌上还有另一个册子,他拿了过来递给她:“关于平王、平王妃以及平王府的信息,都在这里了。距离赏花宴还有十日,你可慢慢咀嚼克化。”
顿了顿,又补充:“至于其他人,这十日,让邱嬷嬷给你详细说。”
“还能抄作业,那没事了!”季娆感觉自己不用死了,立刻坐直了身体,把册子拿过来翻。
不算厚,也不算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了约摸七八页。
“这些都是暗探打听到的消息,未必完全准确。”萧砺渊说到正事的时候,话会多一些:“你与平王妃算同品级,无需对她低声下气……”
顿了顿,他眸光朝她瞟过来,哂笑了一下,“想来,你也不会对任何人低声下气。”
在他面前尚且没半点胆怯,也没放低过身段。她就不是个能半点受委屈的人,有仇当场就报!
因此,他提醒:“但你也尽可能别四处树敌。”
季娆“啧”了一声,烦不胜烦地道:“你都站在箭靶正中间了,还怕树敌?照我看,反正已经不会比现在更烂了,直接掀桌重新洗牌!拳头硬的就是老子,把他们都打趴下了,谁还敢不跪下叫爹!”
她说的,是当摄政王的路子。
萧砺渊默了一会儿。
在季娆以为他不会跟自己谈论朝局的事之时,他忽然开口:“若定王安好,自然可如你所言。这也是先皇的愿景!”
先皇遗诏之所以选萧鹤林做摄政王,无非是看他们孪生兄弟的搭配在皇家少见。
一胎双生,一文一武,一静一动,一个多智如妖、一个骁勇善战,是为双子星。
所谓先礼后兵,日常萧鹤林做智囊、做门脸,当遇上萧鹤林动嘴皮子解决不了的事,萧砺渊武力值镇压。
这样的两人相辅相成,哪有摆平不了的事?
更重要的是,先皇知晓二人的品格和性情。新皇在此二人辅佐下成长,必定能长成明君。
可惜……
双子星,已有一星陨落!
萧砺渊可以扮演萧鹤林,也可用回自己的身份,但……
他没有分身术,无法让两人同时出现,因此不得不暂时把虎符移交。
永昌侯过去一直忠心耿耿,是定王的左膀右臂,除了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谁曾想,掌了兵符后,季镇岳有些膨胀了。
以至于,萧砺渊时常担忧他会变节!
季娆外表大大咧咧的,内心却十分敏感,她察觉到眼前这位苍南国的话事人似乎有点悲伤,但她不懂这是为什么。
她试探地问:“你跟先皇的感情很好?”
萧砺渊颔首,模糊地应了一声:“嗯。”
“哦。”季娆得出结论:“所以你伤怀他驾鹤西去。那么,你的亲兄长重伤差点死了,你也很难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