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计划,季娆肯定是会跌入水里的。
而且这个力道、这个方向,她又不是猫咪会后空翻,那就是直面啪叽拍在水面上,然后翻起炸鱼的水花!
她会游泳,没什么好怕的。已经做好准备,猛吸一大口气,好入水后闭气久一些。
但——
悲剧并没有发生!
千钧一发之际,周渡飞身掠过来,在季娆的身体几乎要跟湖水来个亲密接触的一瞬间,将她捞起。
惊魂一瞬,转眼她已经回到岸上。
见状,小禾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小姐你没事!”
摄政王派来保护定王妃的人,谁能想到,刚上岗就能立功!
周渡把季娆送回岸上后,转头厉声喝道:“把人带过来!”
季娆的裙摆沾了水,小禾苗扶她在栏杆上坐下,蹲在她脚边拧水。
小丫头眼里的惊慌还没消去,便用碎碎念来消解:“万幸有周副仪卫,不然小姐你要变成落汤鸡啦!”
“也不盼点我好!”季娆无奈,伸手轻轻撸了撸她脑门,安抚地说:“没事啦,就算掉水里,问题也不大。”
转头,见亲卫押着一个人按住跪倒在她面前。
她抬头:“抬起头来!”
事发第一时间,周渡去救她,另外两个贴身跟随的亲卫将始作俑者给擒住,可谓训练有素。
是个丫鬟,并且不眼生。
小禾苗脱口而出:“你不是表小姐身边的阿彩吗!”
这么一说,季娆想起来:“畸形儿的丫头?”
她故意留在永昌侯府,并且到处瞎晃悠,故意让周渡把护卫调开,就是钓鱼执法,等着看谁会上钩。
反正昨天一波、今天一波,仇恨都拉得满满的。他们不来搞她,她都要骂他们怂逼!
秦氏被她气得要死,季婵雨昨天也被她虐了几次,她还以为这对母女会动手。
没想到,出手的是季杏儿!
智商立判!
“大小姐……不,定王妃!此事是我一人所为,跟我们小姐无关!”阿彩浑身抖如筛糠,说出的话却很硬气。
季娆笑了,完全没理会她的话,道:“周渡,去把季杏儿给本王妃抓过来!”
打算替自家小姐全部扛起事情的阿彩,不由愣住:正常人不是先审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何仇怨吗?可这位主儿,什么都不问,直接就拿人?
没多久,季杏儿被抓过来了。
定王府的亲卫做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直接闯入季杏儿的闺房,一句“我们王妃请小姐去问话”,不顾季杏儿大喊大叫,将人拎起就走。
季杏儿的一路叫喊,引来了不少围观的,自然也有下人去禀告秦氏。
“给我把她按跪下!”看着季杏儿被逼着跪在面前后,季娆指了指一旁的阿彩,道:“好了,当面对质,你俩开始吧。”
季杏儿有点懵,阿彩也不明所以。
但做奴婢的竟比主子聪明多了,当即跪下磕头:“定王妃,把你推下湖,是我自己想做的,跟我们小姐无关!”
季娆面无表情,也不开口。
小禾苗叉腰问:“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要推我们小姐!”
阿彩身体虽然还在发抖,但话是脱口而出的,就像早就编好了说辞,并且背诵过无数遍一样:“因为昨日定王妃欺凌我们小姐,小姐回去后发了一夜的噩梦。奴婢心疼小姐,今日便自作主张,一路偷偷跟着定王妃,想要替我们小姐报仇!”
小禾苗一听,这挺合理呀。
就是太流利了,跟阿彩发抖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反衬。
她转头看自家主子:“小姐,你比我聪明,她这怎么怪怪的?”
“无妨。”季娆什么问题都没问,而是幽幽说了句:“小禾苗,把她的袖子、裤管都捞起来!”
阿彩一听,身体重重抖起来,继续磕头:“定王妃,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奴婢吧!”
季娆不为所动,只是朝周渡看去:“让男人们全部背过身去!”
反正在场的女看客也不少,人证足够。
周渡有些诧异,但还是照做:“都转过身去,谁敢偷看,立刻把眼睛挖出来!”
这群侍卫都是上过战场的,身上的血煞之气很重,威严拉起来,还挺吓人。
围观的男人们全都转过身去后,小禾苗走上前押住阿彩,倏地撸起了阿彩的袖子。
“喝!”看清楚后,小禾苗倒抽一口气:“小姐,她的胳膊上全都是伤!我来看看……”
“这些伤口好像是用尖锐的东西扎进去,扎一下两下破不了皮,连续扎了很多下才破皮,那东西才扎进肉里。所以,伤口旁边也有很多淤青、还有些坑坑洼洼的。”
“大多数都是这样的伤,另外还有被烫起泡的,和其他的划痕。”
“小姐!还有些伤,年头好像很久了,你看看?”
季娆瞟过去,神情冷肃。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还真有人说中了:“我怎么看着那伤口像发簪扎进去的?”
“小禾苗,裤管。”季娆轻声吩咐已经看呆的小禾苗。
小禾苗得令,按住阿彩撸起了裤管,撸不上去的直接撕开。
入眼的哪里还是人的腿啊!看得她更是心头冒凉气:“我的天呐!”
阿彩的大腿上有簪子扎破的几个伤口,小腿上则是被抽打过的红肿,膝盖上更是伤痕累累!
“小姐,这怕不是……”小禾苗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伤口,给出结论:“被乱刀砍过,扒过皮才能伤成这样吧!”
季娆扫了一眼,眼神冷沉下来。
她一个学医的,一眼看出来那些伤口是怎么造成的:“这是跪在碎瓷片上很长时间,受伤流出的血凝固了很久以后,才得以处理伤处。这时候,血液已经跟布料粘在一起,要把布料撕开,就相当于把膝盖上的皮撕开。但不撕,就治不好,腿会废掉。”
也就是阿彩年轻,这么重的伤还能走路。换成王嬷嬷那种老东西,跪一晚上也没破皮,膝盖就废了。
小禾苗猛地抽了一口气:“那岂不是真跟扒皮一样,皮肉一起撕下来?那得多疼啊!”
“别让她跪了。”季娆没再坐着了,站起下令:“叫府医过来,给她治伤。”
“可是……”小禾苗看了一眼季杏儿,小声道:“这还没审问清楚。”
“没必要问了,我做事,不需要证据!”季娆冷笑,眸光对准了季杏儿,唇角弯起的弧度宛如淬了冰。
她朝季杏儿走过去。
季杏儿刚才被两个亲卫按住,但男人转头背过身去了,她得到自由。
瞧见季娆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想跑!
季娆大喝一声:“抓住她!”
周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想要偷溜的季杏儿,将人擒到了季娆面前。
季娆抬起脚,一脚将人踹进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