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娆嗤地一笑,非常感兴趣地问:“那么,摄政王离去之前,有没有问过我?”
摄政王日理万机,是要上早朝的,那是当牛马的命,怎么可能睡懒觉?
啧啧,可怜的娃哟!
白天给小皇帝当牛做马,晚上回家还要帮他兄长犁田播种!
要不……今天晚上他再来找她,还是她在上面,替他省点力吧?
秦氏语塞了。
她要怎么说?
送摄政王的时候,她故意上眼药,提了一嘴说:“摄政王,怎么不见定王妃出来相送?臣妇去把定王妃请出来吧?”
摄政王说的啥?
“不必,长嫂院中有人伺候,你们不必去扰她。”
跟季镇岳夫妻多年,季镇岳已经是盛京宠妻典范,逢人见面谁不说一句她嫁了好丈夫?
可,季镇岳毕竟是个糙老爷们,极少会说这样体恤的话,说句——爱妻辛苦了,今日便不必去父母亲房中问安。
最多说一句:夫人不用送我出府门了。
后面跟一句:直接去父母亲那边吧。
只有一种时候会稍微心疼她一些:头一天夜里折腾她太狠,次日才会以她着了夜风头疼为由,免去给公婆问安!
而这季娆……
何德何能!
摄政王只是小叔子,对嫂子的照顾,都能这么体贴周到的吗!
季娆欣赏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幻,心情爽到冒泡,她也就不急着回定王府了。
这么好玩,不多玩玩就回去了,多可惜啊。
来都来了!
“后娘呀,我这一次回娘家,得到了你们隆重招待,实在是宾至如归!所以,我吃了晚饭再回定王府吧!”
她这话吧啦吧啦地一股脑砸过来,恨不能立刻将这嘴贱瘟神送出门的秦氏懵了:“什么?”
主要是她说太多了,秦氏混乱中捡了一句:“什么叫宾至如归,词儿都不会用了!永昌侯府又不是客栈!”
“哎呀!”季娆乐了,满脸笑开颜:“后娘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对你来说不是客栈,对我而言,难道不是吗?”
她就是把永昌侯府当成送来迎往的客栈——原主出生后在这里住过一阵子;多年后被接回来,又住了一阵子。
“你……”秦氏气得想死。
骂又骂不过,怼又怼不赢,打又不能打……
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被个小破孩子气成这样,像话吗?
“既然定王妃要在娘家吃晚饭,那自然是可以的。”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腹诽:吃吃吃,我让你吃!吃不死你!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嗷!”季娆欢快地去吃早饭了!
秦氏攒了一肚子的气,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不多时,季婵雨来了。
“你的眼睛怎么了?”秦氏看到女儿脸上的巴掌印,都顾不上生气了,心疼不已:“快点过来让娘瞧瞧。”
季婵雨扑进她怀里,扁嘴就哭:“娘,我一夜睡不着,越想越气!”
挨了季娆两耳光,季娆让狼吃了她的兔子,她送给摄政王的甜点被季娆截胡……
哪一件事,都是过去被高高捧起的权门贵女没经历过的,每一件都让她想要把季娆撕碎!
“年纪轻轻的睡不着,想那么多干什么?”秦氏叹了一口气,道:“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季婵雨眼眸一亮,急切追问:“娘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不在季娆面前,秦氏算是一个很能忍的人。
忍到季镇岳的原配死去,忍到把前房嫡女扔去乡下,忍到把刁难自己的公公熬死、把婆婆送去尼姑庵清修半年……
这么多事她都忍下来了。
所以,她现在也不能乱,一定要稳住。
总之,季娆绝对不能活在这个世上,她不允许!她必须蛰伏,直到找到最好的机会,再把季娆一次性弄死!
“雨儿,你暂且别跟她对着干。”秦氏拉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她现在仗着摄政王的势,嚣张至极。但昨日摄政王也说了,定王会很快回来的!”
季婵雨不明白:“定王回来又能怎么样?”
秦氏唇角勾起一抹充满杀气的笑:“到时候我要让他死在定王手里!”
季婵雨一震,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个做法,但她觉得:她的母亲是不会错的。
“现在,承儿在皇上那里,明面上是皇帝伴读,实际上却失去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秦氏叹了一口气:“皇上现在年纪还小,要等到皇上长大握住实权,再来顾念旧情给承儿封赏,那黄花菜都凉了!”
少不得要熬上十多年。
那还是基于摄政王交权的情况!
倘使他不交权呢?
再有——
连季婵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懂这点:“我弟他……皇上身边多危险啊!上回遇刺,摄政王与定王双双受伤,定王的伤更是养了几个月都没能露面!我弟在皇上身边,岂不是也很危险?”
秦氏点点头:“这就是了!”
如今的小皇帝和摄政王,都处身于悬崖峭壁,谁知道什么时候摄政王撑不住了,小皇帝就跟着倒台?
一朝天子一朝臣,季家的嫡长子,绝不能折在小皇帝身边!
她叹息道:“我就是在担心这个,所以我们暂时不要去招惹季娆。至少现在我们跟摄政王是姻亲,等关系稳固一些了,再请求摄政王把承儿放出宫!”
如果可以,她恨不能立刻把季娆撕碎。
但……
季娆不能死在永昌侯府,更不能死在她手里!
但季婵雨还是很委屈:“可是娘啊,她这样欺负我,难道我就生受着吗?”
秦氏沉默着,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怎么办。
一旁的李嬷嬷提议:“依老身看,只要大小姐……二小姐别把自己赔进去作为前提,给大小姐一点难受也就是了。姑娘之间吵吵闹闹,今日你吃亏,明日我受罪,不很正常吗?”
说起来,以前整个侯府都没把那个原配所出的当大小姐,都是喊季婵雨大小姐的。
弟弟妹妹们喊她也是“大姐姐”,季杏儿喊她“大表姐”。
把季娆接回来后才改的口,都叫习惯了,很多时候改不过来。
李嬷嬷的建议,让秦氏豁然开朗:“对。我一个后母去对她做什么,要背负恶名。但你们姐妹之间,顶多算吵闹了!昨日的事,不也如此?”
昨日,季婵雨、季杏儿都吃了大亏,摄政王却没追究季娆半分!
李嬷嬷又道:“但二小姐一定要注意分寸,别把事情做过火了。只要让大小姐难受即可,别闹得把自己赔进去!”
季婵雨咬了咬牙:“好!我先回去睡一觉,她不是要留下来吃晚饭吗?看我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季娆吃过早饭后,没有回客苑,而是在侯府内溜达,散步消食。
“这侯府,还挺不赖的!”
她趴在水榭的栏杆上,吹着习习春风,感觉有点春乏了。
突然,一道猛力从她身后推来——
“卧槽!”季娆脱口而出,径直往湖水里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