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曼又出现了。
她约我在盛安楼下见面。
这次,她没化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沈知夏,我要离开这个行业。”
我说:“不用告诉我。”
“我不是来博同情。”
她把文件袋递给我。
“这里是程越让人做的几份假宣传稿,还有他拖欠员工工资的明细。”
我没接。
她说:“我知道你不信我。你可以让周宁查。”
我问:“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不想让他全身而退。”
“你也退不了。”
“我知道。”
她看着我,声音低了。
“我以前总觉得,你只是命好。现在我知道,命好的人也要守得住。”
我说:“这句话你可以留给自己。”
她苦笑。
“我守不住。”
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
“苏曼。”
她回头。
“把你欠许佳的道歉补上。”
她愣了愣。
“好。”
那天晚上,许佳给我打电话。
“姐,苏曼找我道歉了。”
“嗯。”
“我也想跟你再说一次对不起。”
“不用重复。”
她小声说:“我重新投简历了,别的公司,从前台实习开始。”
我说:“挺好。”
“姐,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我回答:“会占便宜的人,我看不起。愿意重新开始的人,不会。”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许佳哭了。
“谢谢姐。”
我挂了电话。
我妈端着水果过来。
“佳佳?”
“嗯。”
“她要是真改,也算好事。”
我妈坐下。
“至于程家,别心软。”
“不会。”
“程越那种人,不吃到苦头,不会承认自己错。”
我看着窗外。
“他已经开始吃了。”
程越拖欠工资的明细被员工自己发出。
不是我发的。
十几个员工一起出面。
他们没有骂人,只列事实。
工资拖欠,材料不实,融资包装,老板甩锅。
程越的朋友圈变成一片讨债现场。
程建明替他还了工资,却换来更多旧账被翻出。
欠我家的八百万,也在我妈的催促下打了回来。
备注写着:“旧款结清。”
我妈看着到账信息,哼了一声。
“早还不就完了,非要丢人。”
周宁来汇报。
“沈总,青禾办公地退租了。”
“员工呢?”
“有几个人被别的公司接收了。”
“能帮就帮。”
“程越呢?”
“听说想卖房填窟窿。”
我想起他第一次见面说的南山两套房。
“他不是很自豪吗?”
周宁说:“现在买家压价,他又舍不得。”
我说:“他会更难受。”
周宁问:“您不觉得解气?”
“解气。”
我合上文件。
“但还不够。”
周宁一怔。
我说:“不是我要追,是他还没公开向被他骗过的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