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通知我时,我正在会议室看资料。
周宁说:“她们说是您家属,非要进来。”
“让她们进面试室。”
“苏曼也进?”
“进。”
面试室里,许佳坐得很随意。
苏曼坐在旁边,像来撑腰。
人事经理问:“许佳,你为什么选择盛安?”
许佳说:“我姐在这里。”
人事经理又问:“你了解投资部的工作吗?”
“了解啊,就是看项目,投钱。”
“还有呢?”
许佳不耐烦。
“我来实习,又不是来当总监。”
苏曼笑着帮腔。
“年轻人需要机会。沈小姐不会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吧?”
我坐在一旁,没说话。
人事经理继续问:“如果让你从资料整理做起,可以吗?”
许佳立刻看向我。
“姐,你让我来整理资料?”
我说:“实习生都这样。”
“可我是你妹妹。”
“所以?”
她脸涨红。
苏曼开口:“沈小姐,你这样容易让人觉得你公报私仇。”
我问:“哪件私仇?”
“青禾。”
“这里是盛安面试室,不是青禾诉苦会。”
苏曼被堵住。
许佳急了。
“沈知夏,你别太过分。我妈说了,亲戚之间要互相帮忙。”
我把她的简历推回去。
“互相不是单方面索取。”
她站起来。
“你不就是怕我进来抢你风头吗?”
面试室外有人停下。
我看着她。
“许佳,投资部今年招八个实习生,收到简历两千一百多份。”
她一愣。
“你想要名额,可以。”
周宁看向我。
许佳眼睛亮了。
我说:“拿出能让人服气的成绩。”
她又坐不住了。
“你明知道我刚毕业,哪来成绩?”
“那就从底层做。”
苏曼在旁边叹气。
“知夏,做人留一点情面吧。”
我看向她。
“苏小姐,你是来面试,还是来教我做人?”
她笑容发硬。
“我只是替佳佳说句公道话。”
我点头。
“那我也说句公道话。”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上是苏曼昨晚发的朋友圈。
“有人靠家世抢资源,却装得比谁都清高。真正努力的人,反而被按住。”
苏曼脸色一变。
我问:“说谁?”
她咬唇。
“我没指名。”
“那我现在指名。”
我看着许佳。
“你进盛安可以走流程。想靠苏曼发几句小作文逼我开后门,不行。”
门口响起低低的笑声。
许佳难堪地站着。
苏曼也站起来。
“沈知夏,你把亲戚和外人都当敌人,迟早没人站在你身边。”
我说:“靠占便宜站过来的人,不要也罢。”
许佳眼圈红了。
“我会让大家知道你是什么人。”
她拉着苏曼走了。
周宁关上门。
“沈总,她们肯定要闹。”
我说:“让她们闹。”
“为什么?”
“青禾缺钱,苏曼缺话题,许佳缺台阶。”
我收起手机。
“她们会自己凑到一起。”
当晚,网上出现一篇长文。
没有指名道姓。
但里面的“女资本负责人”“端午相亲”“打压创业公司”“拒绝亲妹妹实习”,每一个都指向我。
评论里很快有人骂。
“有钱人真恶心。”
“相亲没成就断人融资?”
“妹妹实习都不帮,平时得多刻薄。”
周宁急得打电话。
“沈总,热度起来了。”
我问:“账号是谁的?”
“苏曼朋友转发,许佳点赞,程越没动。”
“程越会动的。”
“我们发声明?”
“先不发。”
周宁急了。
“再不发,盛安也会受影响。”
我看着电脑上的评论。
“等他们把话说满。”
第二天一早,程越接受了一个视频采访。
主持人问:“听说青禾融资受阻,是因为私人恩怨?”
程越坐得端正。
“我不愿评价个人。但创业者确实弱势。”
主持人又问:“那位投资人是不是因为相亲失败,取消合作?”
程越沉默两秒。
“我只能说,资本不该成为情绪工具。”
这句话一出,热度更高。
周宁冲进办公室。
“沈总,青禾把您推上热搜了。”
我说:“知道。”
“顾院长那边愿意帮您作证。”
“不急。”
“还不急?”
我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青禾提交给三家机构的材料,都写了盛安已投。”
周宁翻开,脸色沉下来。
“他们还写了顾院长合作确认。”
“嗯。”
“这不是自己送上门?”
我说:“还差一个场合。”
“什么场合?”
“明晚青禾端午答谢酒会。”
周宁明白了。
“他们邀请了很多投资人,还邀请了媒体。”
“我也去。”
“以沈总身份?”
我看向衣架上的浅青裙。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