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安王府的人便递了帖子过来,说安王萧凛登门拜访,称许久未见太子,想过来叙叙兄弟情谊。
萧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知道这萧凛是故意来试探虚实,当即吩咐人备茶,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带着秦绵绵在正厅等候。
不多时,萧凛便身着锦袍,昂首阔步走了进来,面上挂着几分假意的热络,实则目光四处打量,暗中窥探太子府的动静。
“七弟,许久不见,倒是愈发沉稳了。”他拱了拱手,语气敷衍,目光扫过一旁的秦绵绵时,又习惯性地露出了轻视的神色,连眼神都懒得多给。
萧珩起身回礼,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客套:“二哥快请坐。”
二人分宾主坐下,萧珩刻意放缓语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萧凛喝了口茶,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又忍不住嘴贱,目光落在秦绵绵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七弟,说句实在话,你如今也是要成亲的人了,往后自有自己的子嗣,何必对一个别人家的丫头这般上心?
日日带在身边,还这般疼惜,传出去,难免让人笑话你身为太子,却被一个小丫头绊住手脚。”
他顿了顿,更是得意忘形,语气愈发傲慢:“更何况,女子本就无用,不过是闺阁之中的摆设,既不能上沙场杀敌,也不能辅佐朝政,你这般看重她,难不成还指望她能帮你稳固储位?依我看,不过是徒有虚名,唬人的把戏罢了。”
这话一出,秦绵绵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怒火,小手悄悄攥紧,心里早已磨刀霍霍。
这萧凛,真是给脸不要脸,屡次三番轻视她,今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指尖悄悄捻了一张黄纸,趁着众人不注意,默念几句口诀,将黄纸折成的小人儿轻轻放在地上,指尖一点,那小人儿便化作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溜到了萧凛脚边。
萧凛正说得兴起,唾沫星子横飞,全然没察觉到脚下的异样,起身想换个姿势,刚抬起脚,便被那黄纸小人儿猛地一绊。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利落撑地,维持王爷的体面,可手腕不知怎的,突然一软,力道全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脸朝下,摔了个标准的狗啃泥。
“哎哟!”
一声闷响,萧凛只觉得嘴唇一阵剧痛,腥甜的血液瞬间涌了上来,他抬手一摸,嘴角已经破了,牙齿也磕得生疼,手腕更是麻得动弹不得。
那副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戍边王爷的威风,反倒像个滑稽的小丑。
秦绵绵见状,连忙捂住嘴,拼命忍着笑,肩膀微微颤抖,语气却故作关切,带着几分无辜:“二伯伯,您可要当心啊!好端端的,怎么摔跟头呢?莫不是昨夜没休息好,身子乏了?还是说……二伯伯最近做了什么亏心事,心神不宁,才脚下不稳呀?”
萧凛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底满是怒火,死死地盯着秦绵绵,恨不得当场发作,一巴掌扇过去。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如今还不能打草惊蛇,若是在太子府动手打人,尤其是打一个小丫头,传出去不仅失了王爷体面,还会引起明德帝和萧珩的疑心,坏了自己十年的谋划。
他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硬生生挤出一丝难看的神色,对着萧珩拱了拱手:“劳七弟挂心,方才是本王一时疏忽,脚下打滑,不碍事。”
萧珩故作担忧地起身,连忙吩咐下人:“快,去请太医过来,给二哥看看伤口和手腕。二哥刚回京,身子还没歇过来,若是伤了,可就不好了。”
萧凛摆了摆手,语气生硬:“不必了,这点小伤,本王还不放在眼里,时候不早了,看来今日本王不适合待在这里,改日再来。”
他实在没脸再待下去。
想走?
怎么可能?
秦绵绵眼珠转了转,“二伯伯,别急啊,不吃了饭再走的话,别人该说我们公主府待客不周了,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二伯伯跟我爹爹感情不好呢。”
萧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本想狼狈脱身,可秦绵绵这话戳中了他的要害 。
如今正是假意维系兄弟情谊、麻痹萧珩的时候,若是就这么拂袖而去,反倒显得他心虚,落下话柄。
“既然小丫头都这么说了,本王若是再推辞,倒显得生分了。” 萧凛咬着牙,强装镇定,嘴角的伤口扯得生疼,说话都有些含。
他的眼底藏着滔天的怒火,死死盯着秦绵绵,却又不敢发作。
萧珩见状,连忙打圆场:“二哥说得是,难得来一趟,便留下用膳,咱们兄弟俩好好叙叙。”
说罢,他便吩咐下人速速备膳,眼底却悄悄掠过一丝笑意。
他早已看穿秦绵绵的心思,也乐得看萧凛吃些苦头。
不多时,膳食便摆了上来,荤素搭配,十分丰盛。
萧凛强压着心头的不爽,入座坐下,手腕还在发麻,嘴角的伤口一碰就疼,却还要故作体面,拿起筷子,明知道他的嘴破了,却每样菜里都放了很多红红的辣椒。
他倒是爱吃辣,可此刻却吃辣却是异一场折磨。
可他刚抬起筷子,秦绵绵便悄悄捻了捻指尖,另一张黄纸小人儿悄无声息地溜到他手边,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腕。
萧凛只觉得手腕一麻,筷子 “当啷” 一声掉在桌上,指尖还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烫得他猛地缩回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二伯伯,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秦绵绵故作惊讶,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戏谑。
“是不是手腕还疼?要不,我给您吹吹?” 说着,便要起身凑过去,那副模样,反倒显得萧凛小家子气。
萧凛气得浑身发僵,却只能强装不在意,摆了摆手:“无妨,不过是不小心罢了。”
他弯腰去捡筷子,指尖刚碰到筷子,脚下的黄纸小人儿又猛地一绊,他身子一歪,差点再次摔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因为动作太急,嘴唇又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嘴角的血又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