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未破晓,西南安王府外早已整装待发。
萧凛身着素色锦袍,身姿挺拔,面上瞧着一派闲适,眼底却藏着按捺不住的锋芒。
他翻身上马时,指尖还紧紧攥着那枚狼头玉符,似是握着即将到手的江山。
“出发!” 他低喝一声,身后数百名护卫紧随其后,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土,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之上,萧凛刻意放缓速度,每到一处驿站便假意歇息,与当地官员虚与委蛇,言谈间尽是对回京述职的期盼,半点不露谋逆之心。
唯有夜深人静时,才会悄悄召见暗中赶来的死士,询问京城部署的进展。
“殿下,第一批乔装成商队的精锐已顺利入城,潜伏在各城门附近,柳府那边也传来回信,柳侍郎已联络好二十余名朝中官员,只等您抵达,便敲定起事时日。”
深夜,心腹悄悄入帐禀报。
萧凛倚在榻上,手中把玩着玉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做得好,告诉柳侍郎,莫要急躁,待本王入城,先去柳府一趟,敲定细节。
另外,让舅舅那边加快准备,一旦京城起事,便即刻领兵响应,内外夹击,不愁大事不成。”
“属下遵旨!” 心腹躬身退下,帐内只剩萧凛一人,他抬眸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野心翻涌 。
十年蛰伏,十年谋划,这一次,他定要将萧珩踩在脚下,夺下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与此同时,太子府中,萧珩正拿着暗卫传来的密报,神色平静地站在窗前,秦绵绵立在他身侧,轻声说道:“爹爹,萧凛已启程三日,沿途刻意放缓速度,暗中却在不断联络潜入京城的人手,看来他是想装作毫无防备,麻痹我们。”
“他越是如此,越容易露出破绽。”
萧珩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传令下去,让城外伏兵加紧戒备,暗中盯紧所有潜入京城的可疑人员,一一标记,待萧凛入城,便按计划行事。另外,让柳府外围的暗卫再加紧些,务必听清他们所有的密谋,不漏过一个字。”
“放心吧爹爹,” 秦绵绵淡淡一笑,眉眼间满是从容,“小桃昨日还去了柳府,柳婉柔还在傻傻盼着萧凛,柳夫人更是急着筹备接应之事,半点未曾察觉府外的眼线。
咱们只需静静等候,等萧凛踏入京城,踏入柳府,便是收网之时。”
萧珩微微颔首,伸手揉了揉秦绵绵的头顶,眼中满是赞许:“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察觉柳府异样,摸清密道,咱们也抓不住萧凛的把柄。这一次,定要彻底粉碎他的阴谋,还朝堂一个安稳。”
一段时日后,萧凛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城门。
他翻身下马,抬头望着巍峨的城门,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城门守卫见是安王殿下,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萧凛面色淡然,抬手示意,带着护卫缓缓入城。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城中的动静,见街头平和,百姓安居乐业,心中最后一丝戒备彻底放下。
眼神还跟自己的亲信相汇,看来一切顺利。
萧凛一路直行,率先入宫觐见明德帝。
踏入大殿之时,便见萧珩立于一侧,秦绵绵乖巧站在太子身旁,眉眼沉静,举止端庄。
他面上装作热络上前见礼,目光扫过年纪尚小的秦绵绵时,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轻视与嗤笑,只当这不过是个靠着长辈宠爱肆意妄为的孩童,根本不值一提。
行礼过后,萧凛随口对着萧珩道几句恭喜之词,语气敷衍淡漠,全无半分真心,字字句句都透着心底不服太子身居储君之位。
明德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他如此轻视秦绵绵,心中已然生出几分不悦,只是念在他久居西南刚回京城,不便当场发作,只得强压下心头火气,淡淡开口慰劳几句驻守辛苦。
不多时宫内摆下家宴,席间气氛还算平和,萧凛却耐不住心思,借着闲谈缓缓开口,言语之中满是隐晦不满。
“父皇,七弟,并非儿臣多言,朝堂江山乃是重中之重,稳固社稷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战力,是沙场拼杀的本事,一味太过偏爱倚重年幼孩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难免让朝中众人心生闲话。”
这话明着暗着直指皇家太过信任秦绵绵,字字透着傲慢自大。
明德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便要出言厉声斥责。
萧珩见状连忙抬手阻拦,示意父皇息怒,不愿刚见面便闹得君臣兄弟失和。
萧凛见太子出面拦下,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淡笑,看向萧珩语气轻佻:“看来七弟还是这般心软,处处都爱护着旁人,半点锋芒都无。”
话音落下,他又故意话锋一转,从容提起皇后与年幼的十二皇子萧峥。
这下彻底惹得帝王怒火翻涌,再也忍耐不住,沉着脸色沉声挥手:“你一路赶路辛苦,不必在此多言,先行回府歇息静养去吧。”
萧凛目的已然达到,也不多做逗留,从容躬身告退,转身离开皇宫,径直回了自己的安王府。
回到府中屏退所有下人,他独自一人走进内院暗室,启动早已备好的隐秘通道,顺着曲折幽暗的路径一路前行,不出片刻,便从柳府旧院的密道之中悄然现身。
柳侍郎与柳夫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一见萧凛现身,连忙上前见礼。
萧凛抬手示意二人免礼,方才在宫中刻意收敛的傲气尽数展露,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他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当即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宫中情形我已然摸清,父皇心中仍旧对我颇有不满,萧珩处处故作宽和,全然不足为惧,眼下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柳侍郎连忙上前躬身回话:“殿下放心,朝中联络好的一众官员皆已整装待命,府中几处密道日日派人打理,畅通无阻,随时可以调动人马入宫。”
“萧珩有什么好,父皇处处偏向他,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萧凛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