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接过我们的证件和协议,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

    “双方自愿离婚?”

    “是。”我说。

    “是。”她说。

    “财产分割有没有异议?”

    “没有。”

    “没有。”

    工作人员低头盖了章,递给我们一人一本离婚证。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我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清晰地印着今天。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陆诺语站在我旁边,手里也拿着那本离婚证。

    她看着前方,忽然说了一句话。

    “何思哲,对不起。”

    7

    我转头看她。

    她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绷得紧紧的,目光落在远处。

    “这三年,我确实对你不够好。”

    “没关系,都过去了。”

    我低头把离婚证放进包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陆诺语,祝你跟宋钟煦幸福。”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愧疚,不是不舍,更像是一种困惑。

    像是在困惑为什么我走得这么干脆,这么平静,这么不留余地。

    “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

    “你也是。”

    我笑了笑,转身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不用送了,”我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以后各自安好。”

    我拉开出租车门坐进去,报了新家的地址。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陆诺语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离婚证,看着我的方向。

    她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车流里。

    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隔壁的邻居。

    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菜篮子,看见我就热情地打招呼:

    “小伙子,新搬来的?”

    “对,今天刚搬进来。”

    “一个人住啊?”

    “嗯。”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但也没多问,只是笑着说:

    “年轻人有自己的空间好啊,我就羡慕你们这些小伙子,自由自在的。”

    我笑了笑,拖着箱子进了电梯。

    到家之后,我把最后几件东西归置好,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

    然后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思哲?”

    是我爸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

    “这个点打电话,怎么了?”

    “爸,我跟陆诺语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你说什么?”

    “今天刚办完手续。”

    “离婚证已经拿到了。”

    我爸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何思哲!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你妈知道吗?你——”

    “爸,你听我说。”

    我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两家的交易,现在你们公司的问题解决了,她家那桩官司也结了,这段婚姻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三年了,她从来没把我当妻子看过。”

    “与其耗下去,不如早点散。”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我听见我爸深呼吸了一下,声音里的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无奈。

    “思哲,这三年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这个问题让我鼻子酸了一下。

    “还好,都过去了。”

    “我现在租了个房子,想一个人住一段时间。从小到大都没自己住过,想体验一下。”

    我爸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妈那边我去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缺钱了跟爸说。”

    “不缺,我有存款。”

    “那行吧。思哲,爸对不起你,当初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