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嘤连夜去找了秦昭。
她把沈夜舟打听到的情报说了,秦昭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鹤亭这个人,我在兵部见过几次,”秦昭说,“看起来是个老实人,说话慢吞吞的,谁也不得罪。这种人要么是真老实,要么是装了一辈子。”
“显然是后者。”
“半个月后的答谢宴,负责安保的正好是我们北镇抚司,”秦昭说,“如果周鹤亭的计划得逞,皇帝死了,负责安保的人全部要掉脑袋。严嵩年肯定会借这个机会把我除掉。”
“所以你要阻止他。”
“不是我要阻止他,是我们,”秦昭看着她,“你手里有‘永宁’玉佩,是前朝皇室信物。如果你能在答谢宴之前,用玉佩召集真正的旧部,揭穿周鹤亭的假面具,那些旧部就不会听他的。没有内应,他的刺杀计划就是空中楼阁。”
苏嘤想了想,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怎么召集旧部?我用玉佩敲锣打鼓喊一声?”
秦昭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前朝旧部的联络方式。京城里有三处暗点,你拿着玉佩去任何一个暗点,亮出来,会有人接应你。但你要记住——只能亮一次。因为周鹤亭的人也在盯着这些暗点。你一亮,他那边就知道了。”
“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就是要打草惊蛇。蛇一慌,就会犯错。”
苏嘤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地址她一个都不认识。
“这三处暗点,你觉得先去哪个?”
秦昭指着中间那个:“这个。在城东的棺材铺。掌柜姓余,是前朝皇宫侍卫的后人,忠心的。如果他还在,他能帮你联系到其他人。如果他不在了——”
“不在了怎么办?”
“那就说明周鹤亭已经把所有忠于前朝皇室的人都清理掉了。”
苏嘤把地址记在心里,站起来要走。
“苏嘤,”秦昭叫住她。
她回头。
“小心点。余掌柜如果还活着,他未必信你。你要证明玉佩是真的,还要证明你不是周鹤亭派来的人。”
“怎么证明?”
“前朝皇室有一个口传密语,是玉佩持有者才会知道的。你知道那个密语吗?”
苏嘤愣了一下。她不知道。
“我爹没告诉我。”
“那我帮不了你了,”秦昭说,“这个密语,只有前朝皇室血脉才知道。”
前朝皇室血脉。
苏嘤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祖母。她祖母姓萧,前朝皇室的姓氏。
她爹的日记里写过:“我苏家世代忠良,但有一件事我不曾对人言,祖母是前朝宁帝的远房侄女。”
苏嘤的心跳加速了。
她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血。
虽然远得不能再远,但确实是。
那块“永宁”玉佩,不是她爹的,是祖母传给她的。
祖母当年嫁到苏家,带了两样东西,一支碧玉簪,一块玉佩。
碧玉簪给了她娘,玉佩给了她爹。
而她爹,把玉佩藏在了苏州的老宅子里。
苏嘤闭上眼睛。
密语。她应该知道密语。
祖母在她小时候,教过她一首童谣。
那首童谣,她一直以为是哄小孩睡觉的。
“月儿弯弯照永宁,永宁城外水清清。清清水中白玉盘,玉盘底下藏真心。”
苏嘤睁开眼。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