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族谱在哪？”苏嘤问。
“不知道，”沈夜舟摇头，“你父亲把它藏起来了，就是日记里写的那棵白玉兰树。但京城里的白玉兰树少说也有上百棵，一棵一棵找，找到猴年马月去。”
苏嘤沉默了。
她想起那支碧玉簪，母亲头上的碧玉簪，从刑部证物库里流出来，送到了她面前。
那是饵。
现在她知道了，那个饵不是秦昭放的，不是张显放的，而是更高处的人放的。
有人知道她是苏嘤，有人知道她在找什么，有人在用母亲的遗物告诉她：我知道你在哪，我也知道你要什么，来追我。
“还有一件事，”沈夜舟忽然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秦昭可能已经查到你是苏嘤了。”
苏嘤抬起头：“什么意思？”
“他在茶庄问你‘认不认识苏嘤’的时候，你的心跳加速了。”
苏嘤：“……”
“你怎么知道我心跳加速了？”她眯起眼睛，“你当时也在茶庄？”
沈夜舟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一直在看着你，”他说，“从三年前开始了。”
苏嘤没有接沈夜舟的话。
不是因为她不想接，而是因为外面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哨声。
三声短促的哨声，是知秋阁外围暗哨发出的警报。
有人来了。
而且来的人身份不低。
苏嘤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窗户往下看，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秦昭站在知秋阁门口。
不是翻墙，不是偷袭，是光明正大地站在大门口，像个来喝茶的客人一样，甚至还抬着手，准备敲门。
苏嘤觉得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她低声问画眉。
“不知道，我们的据点从来没暴露过……”
“可现在暴露了，”苏嘤咬牙，“撤。”
画眉二话不说，从密道的暗门钻了进去。但沈夜舟没动，他靠在窗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
“你还不走？”苏嘤瞪他。
“我忽然想知道，秦昭是来找墨羽的，还是来找沈清晚的，”沈夜舟笑了笑，“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一个人同时有三个身份，而另一个男人同时追查这三个身份。你们两个要是谈恋爱，搞不好要搞出四角恋来。”
苏嘤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冲破了两百。
“滚。”
“好好好，我滚，”沈夜舟举起双手，笑嘻嘻地往后一退，整个人像纸片一样飘出了窗户，“下次见面的时候，记得穿红色。你穿红色确实好看。”
苏嘤：“……”
又是红色。
她深吸一口气，戴上了墨羽的面具，打开了门。
秦昭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或者说，看着面具下的她。
“知秋阁阁主？”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公文。
“锦衣卫秦大人，”苏嘤的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墨羽那种清冷疏离的嗓音，“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秦昭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嘤差点把面具吓掉的话。
“我来买情报，”秦昭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关于苏嘤的情报。”
“什么情报？”
“苏嘤是不是还活着。”
苏嘤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