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真正擅改航线的人不是我爸。

    是为了抢功,临时要求下降拍摄灾情画面的陆家领队。

    陆砚白当年知道。

    他选择沉默。

    因为沉默能换来陆家的好处。

    陆砚白看着那张图,手指开始发抖。

    “你从哪儿拿到的?”

    我说:“从你一直瞧不起的旧物箱里。”

    那只箱子在陆家杂物间放了十年。

    婆婆嫌晦气,从不碰。

    上一世我死在那间杂物间时,最后看见的就是箱子边缘露出的半张图。

    这一世离开陆家前,我把它带走了。

    陆砚白低声说:“你不能交出去。”

    “为什么?”

    “我会完。”

    我看着他。

    “我爸已经完过一次了。”

    第十天,调查结果阶段性公布。

    蓝鹰七号转运延误由陆砚白主责,姜曼青违规登机并干扰医疗转运,医院行政存在隐瞒和误导。

    我暂停状态解除。

    孩子母亲在发布会门口等我。

    她瘦了一圈,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看见我,她膝盖一弯。

    我扶住她。

    她哭着说:“许医生,对不起。我打了你,还在网上骂你。”

    我说:“你最该找的人不是我。”

    她点头。

    “我会告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把那张纸递给我。

    是孩子画的。

    画上有一架蓝色直升机,一个穿白衣服的小人按着按钮,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谢谢许阿姨。

    我看了很久,把纸收好。

    赵黎在旁边抹眼泪。

    “圆圆以后还能站起来吗?”

    孩子母亲哽咽。

    “医生说装义肢后可以慢慢练。”

    这不是一个完美结局。

    所以更不能让它被几句道歉盖过去。

    发布会结束后,陆砚白在停车场等我。

    他胡子没刮,眼白里全是血丝。

    “知夏,我错了。”

    我绕过他。

    他追上来。

    “我不知道会严重到这个地步。我以为只是晚一点,真的。”

    我停下脚步。

    “上一世我求你叫救护车时,你也以为只是晚一点吗?”

    他脸色发白。

    “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说上一世?”

    我看着他。

    “因为你欠我的,不止这一世。”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

    赵黎挡在中间。

    “陆机长,前机长,请自重。”

    陆砚白像被这个称呼刺到。

    “我还没被撤。”

    谢主任从车旁走过来。

    “快了。”

    陆砚白转头。

    谢主任把一份通知递给他。

    “你涉及篡改记录,威胁证人,暂扣执照,接受进一步调查。”

    陆砚白接过纸,手背青筋暴起。

    姜曼青从另一辆车后跑出来。

    “砚白哥,你帮帮我,医院要开除我。”

    陆砚白看见她,眼里的悔意一下变成厌恶。

    “滚。”

    姜曼青愣住。

    “你让我滚?要不是你让我等那杯奶茶,我会变成这样?”

    陆砚白低吼。

    “是你非要上机,是你非要挑衅她。”

    姜曼青笑了,笑着笑着哭起来。

    “你现在怪我?你抱着我说她只是许家的赔罪品时,可不是这样。”

    停车场有人停下脚步。

    陆砚白脸色铁青。

    我打开车门。

    身后两个人还在互相撕扯。

    赵黎坐进副驾,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痛快。”

    我看向窗外。

    不够。

    陆砚白失去飞行资格,姜曼青失去工作,这只是开始。

    我爸十年的污名,圆圆一辈子的伤,我上一世和孩子的命。

    这些账,还没收完。

    旧案重查的消息传出时,陆家先乱了。

    婆婆带着亲戚去调查组门口闹,说我恩将仇报。

    她举着一张我和陆砚白的婚纱照,对着镜头哭。

    “我们陆家养了她三年,她现在要毁我儿子。”

    记者问:“许知夏父亲当年是否被陆家旧案牵连?”

    婆婆立刻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