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伏夕冥河窥探到了一切。
双眼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长河,看到了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被抹去的记忆,那些一次次被重置的轮回。
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眼前这一幕,已经发生了整整三次。
不是第一次,不是第二次,而是第三次。
每一次,都在同样的节点,同样的画面,同样的结局。
然后,一切重置,从头再来。
所有人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时间的力量抹去,只有陆玄通一个人,带着所有的记忆,重新回到起点。
一次次轮回。
时间回溯。
三大家主,堂堂太虚仙尊,仙域最顶尖的存在,竟然被蒙在鼓里。
整整三次轮回,他们一无所知,浑然不觉。
像三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整个世界,却不知道每一次日出日落,都是别人替他们安排的。
奇耻大辱。
简直奇耻大辱。
伏夕冥河的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进了掌心,渗出了鲜血。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经历过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博弈。
可从未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这个人,还是个凡人。
不,不对。
他不能算凡人。
这小子,当真诡异。
伏夕冥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陆玄通这个人。
时间之力,空间之力,同时发动,合二为一,形成时间回溯。
这不是简单的时间暂停,而是将时间和空间两条至高大道完美融合,创造出一种近乎逆天的能力。
要知道,这项能力,哪怕是鸿蒙仙帝都没有资格触及。
不是不想学,是学不了。
时间回溯对天赋的要求极高,高到整个仙域都没有几个人能满足条件。
不是修为够高就行,不是悟性够强就行。
必须拥有某种特定的血脉天赋,而且那种血脉天赋,只有在鸿蒙界土生土长的修士身上才有可能觉醒。
仙域的人不行。
因为仙域的人从出生起就沾染了仙道的气息,气息会污染血脉的纯粹性,让他们永远无法触及时间回溯的门槛。
而鸿蒙界的修士,凡人之躯,血脉纯净,反而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觉醒这项天赋。
当然,也只是有可能。
整座仙域,能够掌控时间回溯的大能,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个都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都是站在仙域最顶端的存在。
伏夕冥河死都想不到,陆玄通一个连仙境都没入的修士,竟然真的能做到这一步。
把他们当猴耍。
一次次轮回,一次次重置,他们每个人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同一出戏演了一遍又一遍。
而陆玄通就站在台下,静静地看着,把所有台词,所有走位,所有剧情都记得一清二楚。
难怪未卜先知。
难怪能提前把天血神树丹交给陆璃。
难怪能在太阴凌月出剑的瞬间精准地挡在两姐妹面前。
不是运气,不是巧合,而是他已经经历过这一切了。
不止一次。
伏夕冥河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那预感越来越强烈。
一切都真相大白。
他娘的。
千万不能杀了陆玄通。
伏夕冥河的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迫切。
“不要杀他!”
太阴九鸢愣住了。
她的手还掐在陆玄通的脖子上,五指收紧,杀意沸腾。
可伏夕冥河这一嗓子,让她动作一滞。
她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伏夕冥河,眼神里满是困惑。
伏夕冥河是不是疯了?
还要保护陆玄通?
不要杀他?
开玩笑!
老娘杀的就是陆玄通!
她的手指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陆玄通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青紫,呼吸越来越困难。
“老东西,你会后悔的。”
陆玄通愈发癫狂,毫不畏惧。
好像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暂时的休息。
好像他笃定自己不会真的死去。
太阴九鸢看着那抹笑容,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安。
可她很快就把那丝不安压了下去。
一个炼仙境的蝼蚁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五指猛地收紧,准备直接捏碎他的喉咙。
陆玄通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迎接死亡。
骤然间。
时间再次回溯。
滴答…滴答…
熟悉的力量从陆玄通体内涌出,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一次的时间回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整座秘境都被笼罩其中。
人物在倒退,画面在倒流,声音在倒放。
太阴九鸢的手从陆玄通的脖子上松开,退回了原地。
太阴凌月的头颅从地上飞起,重新接回了身体。
陆璃的眼泪从脸上倒流回了眼眶。
一切都在倒退,像是一盘被按下倒放键的录像带。
没有人察觉。
没有人记得。
所有人的意识都在时间的力量下被暂时冻结,然后又重新启动。
当然,时间回溯影响不了外界。
秘境外的一切,依旧是正常的流速。
毕竟,以陆玄通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做到影响整个仙域。
他只能回溯自己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只能重置与这场浩劫相关的这一段时空。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
当陆玄通再次睁开眼睛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百无忍毫发无损。
那个在上一轮轮回中被逼入绝境,即将自爆的百无忍,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神情紧张,目光如炬。
正是火帝天被逼入绝境,释放四十九道傀儡之时。
画面还是那个画面,场景还是那个场景。
一切都回到了起点。
众人纷纷震惊。
熟悉的表情,
熟悉的惊呼,
熟悉的慌乱,又一次在众人脸上浮现。
老宗主大喊出声,声音急切:
“宗主,快跑…!”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开来,与记忆中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陆玄通站在人群中,神情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甚至能精确到每一个人开口的时机,每一个表情变化的幅度。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经历这一幕了。
每一次都像在看同一出戏。
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