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神帝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
“这小子,真的是疯了。”
“现在连仙人都敢挑衅,无法无天。”
在鸿蒙界狂妄也就罢了,毕竟那里最强不过神帝,以陆玄通的修为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可现在是什么地方?
仙域。
在这里,神帝都算蝼蚁。
一个连仙境都没有踏入的鸿蒙界修士,竟敢挡在炼仙境巅峰的仙人面前,说出“问过我了吗”这种话。
这不是狂妄,这是不知死活。
火帝天站在他身侧,眼神复杂。
他恨陆玄通,恨之入骨。
可此刻看着那个男人孤身挡在两位仙人面前,心里竟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惜了,不能亲手斩杀。”
万法神帝笑了笑,开口道:
“就当是送给仙人的礼物吧。”
“死在仙人手中,真是令人羡慕。”
话虽如此,可他的眼底深处,还是有一丝震撼在悄然翻涌。
一个人要疯狂到什么程度,才敢以凡人之躯直面仙人?
一个人要固执到什么程度,才愿意为了两个女儿把自己送上绝路?
在鸿蒙界狂妄就算了,那里最强不过神帝,陆玄通本就是站在顶端的那一批人。
可现在,是仙域。
在这里,神帝不过是蝼蚁,仙人才是真正的主宰。
一个蝼蚁,凭什么挑衅巨龙?
鲁莽。
愚蠢。
不知天高地厚。
可不知为何,万法神帝嘴角的笑意还是僵了一瞬。
陆璃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衣襟上沾满了自己和妹妹的血。
“爹…”
“你快跑。”
她知道父亲想护着自己,可这不是鸿蒙界,不是那个父亲可以横着走的地方。
这里是仙域。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轻易碾死父亲。
“是女儿欺骗了你…对不起。”
这句话压在她心里太久了。
从她布置升仙阵法的那一刻起,这句话就在她心里生了根。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知道这场浩劫的源头,就是自己亲手布下的那座升仙阵法。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她。
太阴幽姝同样满脸愧疚。
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有用吗?
说一句抱歉,就能让爹全身而退吗?
陆玄通回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儿,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傻丫头,何来欺骗?”
“如果我是你,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
只有理解和包容。
“不要自责了。”
陆璃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连累了你…都是我害了你…”
早知道是这样,她宁愿放弃妹妹。
宁愿永远不回仙域,永远不认太阴氏,一个人孤独地在鸿蒙界一次次重生,也不愿意让爹落入这些人渣手中。
他们,都是一群畜生。
太阴九鸢是,太阴凌月是,仙域所有人都是。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鸿蒙界的未来,只有全军覆没。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
是她布置的升仙阵法,是她亲手将所有人推进了这个陷阱,是她把爹推到了这一步。
陆玄通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眼神里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陆璃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小兽。
“我说了,爹没有怪你。”
太阴凌月终于忍不住了。
看着这一家三口上演的温情戏码,眼底的耐心一点一点被磨尽。
“他娘的,有完没完!”
“找死!”
说完,她直接提剑杀了出去。
剑身上的幽蓝色光芒暴涨,照亮了半边天空,虚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威压,随时可能崩碎。
这一剑,比方才那一剑更强。
更快。
更狠。
太阴凌月是真的动了杀心,不想再给这对父女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陆玄通看着那道疾驰而来的剑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伸入怀中,取出一枚丹药。
万仙涅槃丹。
丹药通体雪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在丹身上缓缓游走,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是浓郁的生命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暴虐的力量感。
像是把一座火山压缩成了一枚丹药。
陆玄通没有犹豫,将丹药送入嘴中,咽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从陆玄通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
起初很微弱,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但很快,那气息开始暴涨。
不是缓慢攀升,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上涨。
灵霄境。
那道门槛像是纸糊的一样,连一息的停顿都没有,直接被冲垮。
气息继续攀升。
半步炼仙。
又一道门槛被踏碎。
炼仙境初期。
炼仙境中期。
炼仙境后期。
炼仙境巅峰。
眨眼之间,陆玄通身上的气息从鸿蒙界的凡人之境,一路狂飙到了与太阴凌月旗鼓相当的炼仙境巅峰。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太阴凌月直接懵逼。
陆玄通缓缓睁开眼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帝天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万法神帝嘴角的笑容彻底凝固。
鸿蒙界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阴九鸢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发生了什么?”
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天骄妖孽,可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凡人之境直接跨越到炼仙境巅峰。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无数仙人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
陆玄通一个鸿蒙界的修士,凭什么?
“陆玄通怎么…炼仙境巅峰?”
…
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