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上空那片血红的天, 被一道从天上劈下来的金灿灿的剑光, 硬生生的给捅了个窟窿。
阳光, 就像憋了老久的金色潮水, 从那窟窿里灌了进来, 冲刷着这片被邪能污染的地。
主祭死了。
还有那座用数不清的冤魂跟龙脉气搞出来的祭坛, 一起被那个神秘的天境剑修, 从这世界上给彻底抹了, 连个渣都没剩下。
罩着皇陵的万魔朝宗大阵, 也跟着稀里哗啦的碎了。
空气里那股能把人骨头冻僵的阴冷邪气, 在太阳光底下, 跟雪碰着了太阳一样, 发出“滋滋”的声音, 飞快的没了。
一切, 都结束了。
陈林站在一片乱七八糟的废墟中间, 抬头看着那重新变蓝的天, 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跟焦糊味的浊气。
他赢了。
用一种差不多是自毁的疯子搞法, 吞了那朵邪恶的黑莲, 硬是破了境, 最后在一个神秘高手的帮助下, 终结了这场能把整个大炎皇朝给掀翻的阴谋。
可他心里, 没有一丁点儿高兴的感觉。
只有累, 累到骨头里的那种累, 还有一种更深的, 对这个世界未知的恐惧。
“陈林!!!”
远处, 沈千秋的声音跟见了鬼一样, 带着哭腔就滚了过来。
他冲到陈林面前, 上上下下的把他看了好几遍, 看他虽然衣服破的跟个叫花子一样, 人却稳稳的站着, 气息更是深沉的就像个没底的黑洞, 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松了那口一直提着的气。
“我操,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他指着那座已经变成一坨焦炭的肉山, 又指了指天上还没散干净的剑意, 嘴皮子都在抖。
“你一个人, 真把这地方给平了?”
魏征跟孙尚书也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片跟被翻了一遍地的惨样, 还有那座已经变成黑灰的肉山废墟时, 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们能感觉到, 空气里还留着好几股地境巅峰, 甚至是天境的恐怖气息。
这里, 刚才发生了一场神仙打架。
陈林没解释太多。
他只是把从主祭身上掉下来的, 那块已经裂开的青铜面具, 扔给了魏征。
“主祭, 已经杀了。”
“皇陵的危险, 解除了。”
魏征接过那块还带着恐怖气息的面具, 手都有点发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家伙, 看着他那双比星空还深, 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看了半天, 才慢慢的, 吐出四个字。
“后生可畏。”
皇陵后面的事, 陈林没再管。
镇魔司和钦天监的人很快就接手了这里, 开始用各种秘法净化被污染的土地, 修补坏掉的龙脉。
而陈林, 则在魏征的强制命令下, 被送回了伏魔司的静室, 强制进行为期三天的休养。
静室里, 灵气浓的都快成雾了。
陈林盘腿坐着, 意识沉入自己身体里。
那场疯子一样的赌博, 给他带来的好处, 比他想的要大多了。
他的境界, 不光是从真元境一下跳到地境, 更是直接冲到了地境中期的顶峰, 离地境后期就差那么一脚。
而他的饕餮之痕, 在吞了那朵邪恶的圣莲, 又被天帝经的法则之力硬是压着炼化后, 也发生了一种很奇妙的变化。
它不再是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而是变成了一个他可以初步控制的, 强到爆炸的底牌。
他左肩上那个十二品黑色莲台的烙印, 就是证明。
只要他念头一动, 就能引动里面那股又纯又霸道的吞噬力量, 给自己用。
“系统。”
他打开了面板。
【姓名:陈林】
【境界:地境中期(巅峰)】
【功法:天帝经(解析度75%), 七杀刀意(第五式·五杀界)】
【特殊能力:天帝法眼, 审判领域, 法则之鞭, 黑莲法身】
【精:3090】
【气:9315】
【神:3032】
【未分配点数:10500】
看着那长得吓人的一串属性数字跟武道点, 陈林的心里, 却平静的很。
他知道, 力量涨的越快, 也代表他要面对的敌人, 会越来越恐怖。
主祭死了, 黑莲教在朝廷的势力被一锅端了。
但那个所谓的“上界”, 那帮藏在世界后面的邪神, 还远远没露出真面目。
这条路, 才刚开始。
他没急着加点。
地境的修行, 已经不单是堆能量, 更需要对天地法则的感觉。
他把意识, 沉入到那部已经解析了75%的天帝经中, 开始默默的参悟。
三天后。
当陈林再次走出静室时, 他整个人的气息, 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看上去,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少年, 看着没啥攻击性。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现在一个念头, 就能引动天地元气, 隔着千里都能用气杀人。
伏魔司大堂。
气氛压抑的要死。
魏征, 孙尚书, 沈千秋, 还有新调来的几个伏魔司核心成员, 全都在。
“陈林, 你出关了?”
看到陈林进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嗯。”
陈林点头, 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
“情况怎么样了?”
孙尚子的脸色很难看, 他递过来一份卷宗。
“你自己看吧。”
陈林打开卷宗。
只看了一眼, 眉头就皱了起来。
听风楼的案子, 查不下去了。
所有线索, 都在指向镇南王府, 东宫跟三皇子府之后, 被一股看不见的手, 硬生生给掐断了。
那个被抓的镇南王世子赵子昂, 在天牢里畏罪自杀。
东宫太傅王德庸, 突然得了急病, 病死在自己床上。
三皇子, 被皇上关在府里, 谁也不让见。
所有跟听风楼有过账目往来的人, 要么人间蒸发, 要么就成了意外死的倒霉蛋。
干干净净。
所有线索, 全断了。
“是镇南王干的。”
魏征的声音冷的掉渣。
“他这是在断尾求生, 也是在跟我们叫板。”
“他杀光了所有可能指证他的人, 然后摆出一副你们没证据, 就奈何不了我的架势。”
“妈的, 这老狗, 太狠了!”
沈千秋一拳砸在桌子上。
“现在怎么办?人证物证都没了, 我们总不能直接冲进镇南王府抓人吧?”
“不。”
陈林放下卷宗, 摇了摇头。
“我们有证据。”
他抬起头, 看着众人。
“最大的证据, 就是镇南王本人。”
“他这么急着杀人灭口, 恰恰说明, 他心里有鬼。”
“但这不能拿到朝堂上说。”孙尚书愁眉苦脸, “没铁证, 我们搞不动他。”
“谁说要拿到朝堂上说了?”
陈林笑了。
“对付这种天王老子都不怕的藩王, 就得用更不讲理的法子。”
“你们忘了, 陛下给我的是什么权力?”
伏魔司行走, 赐金牌, 如朕亲临。
先斩后奏。
“你的意思是?”魏征的眼睛亮了。
“擒贼先擒王。”
陈林的声音, 说的干脆利落。
“既然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那我们就直接把目标, 锁定在他身上。”
“他不是在南疆么?”沈千秋问。
“不。”陈林摇头, “他很快就会来京城了。”
他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一个地方。
“三天后, 是太祖皇帝的祭日。”
“按照规矩, 镇南王作为唯一活着的异姓王, 必须回京祭拜。”
“这是他唯一一次, 会离开南疆大营, 离开他那三十万铁骑的保护, 来到我们的地盘。”
“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大堂里, 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在太祖祭日上, 对镇南王动手?
这简直是疯了!
“陈林,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大风险?”孙尚书急了, “那可是太祖祭日, 文武百官, 皇室宗亲全都会在!你要是在那里动手, 不管成不成功, 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我知道。”
陈林点头。
“但我们没得选。”
“镇南王跟黑莲教勾结, 想谋反, 证据都摆在那了。他一天不除, 大炎就一天不安宁。”
“而且~~~”
他的目光, 变得极深。
“你们真的以为, 他这次回京, 只是为了祭祖吗?”
“主祭死了, 圣心祭失败了。黑莲教的计划, 遭到了从来没有过的重创。”
“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镇南王这次回京, 说是祭祖, 其实是来问罪的。”
“他要搞清楚, 京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要找到, 那个毁了他计划的人。”
“他要。。。来找我。”
“所以, 这一战, 躲不掉。”
陈林看着众人,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许怀疑的决绝。
“与其等他来找我们麻烦, 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就在他最想不到的时间, 最想不到的地点, 给他来个狠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在这大炎皇朝, 没有什么镇南王, 没有什么异姓王。”
“只有触犯了国法, 就必须被审判的罪人。”
“哪怕, 他是王。”
魏征看着他, 看着这个比自己孙子还小, 却比自己还猛, 还疯的年轻人, 看了半天, 才缓缓的, 吐出一口气。
“好。”
他一拍桌子。
“就这么干!”
“老夫陪你, 再疯一次!”
三天后。
皇陵。
太祖祭日。
这一天, 天阴沉沉的, 乌云压的很低, 像是要下雨。
皇陵内外, 十万禁军站的笔直, 到处都是旗子, 气氛严肃的吓人。
文武百官, 皇室宗亲, 按着官位大小, 分开站在神道两边。
皇上穿着一身白衣服, 亲自主持祭典。
当祭典进行到一半时, 一队铁甲骑兵, 护着一辆巨大的黑色马车, 从官道那头, 慢悠悠的驶来。
马车停下, 车帘掀开。
一个头发胡子都白了, 个子很高大, 穿着亲王袍服的老头, 拄着龙头拐杖, 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虽然老了, 但那一身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吓人煞气, 却一点没少。
他光是站在那, 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镇南王, 赵匡。
他来了。
他扫了一圈, 眼神在皇帝身上停了一下, 就落在了站在皇帝身后不远的一个穿着伏魔司官服的年轻人身上。
陈林。
两人的眼神对上了。
没有火花, 没有杀气。
只有死一样的安静。
赵匡的嘴角, 拉开一个冰冷的, 带点嘲笑的弧度。
陈林也对他, 笑了笑。
那笑容, 灿烂的跟冬天的太阳似的, 却让人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
今天, 这里,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祭典继续。
赵匡作为唯一的异姓王, 在皇帝之后, 上前敬香。
他将三炷香, 插进香炉之中。
然后, 他转过身, 面对着文武百官, 面对着皇上, 声音洪亮的跟钟一样。
“陛下, 老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太祖祭日上奏本?
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皇上的眉头, 很不明显的皱了一下。
“王叔请讲。”
“老臣要参, 伏魔司行走, 陈林!”
赵匡猛的转身, 龙头拐杖指向陈林, 声音又响又狠。
“此子, 勾结邪教, 乱杀好人, 陷害忠良, 想谋反!”
“老臣请陛下, 马上把这家伙拿下, 就地正法, 好告慰那些死去的忠臣, 也好让天下人安心!”
他这是, 要当着文武百官, 当着天下人的面, 先下手为强!
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的看向了陈林。
陈林站在原地, 脸上, 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赵匡,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 他从怀里, 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金牌, 不是圣旨。
而是一本小小的, 黑色的账本。
“镇南王。”
他的声音, 清晰的传遍整个皇陵。
“你参我之前, 要不要先解释一下。”
“这本账上, 你镇南王府, 从黑莲教手里购买祭品的花销, 是怎么回事?”
赵匡的脸色, 瞬间铁青。
“胡说八道!”
他怒吼一声, 身上地境巅峰的恐怖气息, 轰的一下爆发, 向着陈林压了过去。
“你敢污蔑本王, 找死!!!”
他竟然, 要当着皇帝的面,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在这里, 对陈林下杀手!
无法无天!
可陈林站在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威压之中, 身形, 动都没动一下。
他看着像个疯老虎一样的镇南王, 只是轻轻的, 吐出了两个字。
“审判。”
话音落下。
九天之上, 天上的云都搅成了一锅粥。
一道比太阳还亮的光, 洞穿了厚厚的乌云, 化作一条由无数法则符文组成的, 神圣又威严的锁链, 从天而降。
审判锁链, 又出现了!
而这一次, 它的目标, 就是这位权倾天下, 无法无天的异姓王。
“不!!!”
赵匡发出了一声吓破了胆的尖叫。
他想跑,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 被一股来自天地的浩瀚神威, 死死的锁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那条代表着法的锁链, 对着他的脑门就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