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号雅间里,那股子能把人魂魄都给冻裂开的邪气,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直接抹掉了,消散的一干二净。
黑莲妖女最后那声不甘心的嘶吼,好像还在烧焦的空气里头打转转。
陈林就这么站在一地狼藉的正中间,手里捏着那块从灰里扒拉出来的黑色令牌,上头还带着点儿邪门的温度。
胸口翻江倒海的,丹田里的金丹光芒都暗了下去,刚才那搏命一击,差不多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站的笔直。
“陈林!!!”
沈千秋连滚带爬的冲过来,一把就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小子,没死吧?”
“死不了。”
陈林“咳”的一声吐出口带血的唾沫,推开他的手,自个儿站稳了。
他的目光,扫过雅间里那两个已经吓破胆的怂货。
镇南王世子赵子昂,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玩意儿。还有那个东宫太傅王德庸,靠着墙角,脸跟金纸似的,那对手上盘了几十年的玉球,碎了一地。
陈林一步步的走过去。
他每往前走一步,赵子昂那身子骨就跟着抖一下。
“你。。。你别过来。。。”
他看着陈林,就跟看见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似的,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陈林在他面前蹲下,把那块还带着黑莲妖女邪气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
陈林的声音平的很,却比刚才那妖女的尖叫还让人心里发毛。
“这东西,是你们的催命符。”
他站起身,懒得再理这两个废物,转身对外面冲进来的秦若霜下令。
“秦统领。”
秦若霜看着眼前的景象,特别是陈林身上那股子还没完全收敛起来的,属于真丹境的恐怖威压,心头巨震。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抱拳领命。
“末将在!”
“封锁听风楼,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所有活口,全部拿下,分开关押,等候审问。”
陈林指了指赵子昂跟王德庸。
“这两个,重点看管。在大人来之前,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玩自尽。”
“遵命!”
秦若霜一挥手,三百银甲卫跟狼一样冲了进来,整个听风楼瞬间就被控制的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陈林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我操,你小子悠着点儿!”
沈千秋赶紧把他扶住,架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回总署,剩下的事,交给魏征那老头头疼去。”
伏魔司,密室。
烛火跳动,映着四张无比凝重的脸。
魏征,孙尚书,陈林,还有沈千秋。
那块刻着“主祭”两个字的黑色令牌,就搁在桌子中间,散发着一股子不祥的气息。
“一个据点,一个真丹境的妖女,两个真元境,二十多个真气境。”
孙尚书的声音干的跟砂纸磨过似的。
“这还只是一个听风楼。这黑莲教在京城,到底还藏着多少力量?”
他看向魏征,眼里全是担忧。
“魏大人,镇南王,东宫,三皇子,现在全都牵扯进来了。这案子,再往下查,怕是真的要把天给捅个窟窿了。”
魏征没吭声,他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陈林。
从陈林进门开始,他就一句话没说,一直在听陈林跟沈千秋复述今天晚上的经过。
“你想怎么搞?”
魏征终于开了口,问的却是陈林。
陈林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想,亲自去会会他们。”
这话一出来,孙尚书跟沈千秋同时脸色大变。
“你疯了?!”
沈千秋第一个跳了起来。
“你以为你谁啊?刚进真丹境,就想单挑整个黑莲教?今天晚上要不是你小子运气好,临阵突破,你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我没疯。”
陈林的声音平静的很。
“我也没想一个人去单挑。”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块黑色的令牌。
“那妖女临死前,把它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说,这是主祭的信物。”
“拿着它,就能在黑莲教里横着走。”
“我想,用它,混进黑莲教。”
“李代桃僵,玩一把深入虎穴。”
密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孙尚修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觉得陈林是真疯了。
沈千秋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只有魏征,眼神闪烁,似乎在飞快的盘算着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孙尚书猛的一拍桌子。
“太冒险了!你现在是伏魔司的行走,是皇上亲封的办案大臣,你怎么能自己去冒这种险?”
“黑莲教里高手如云,那个主祭更是深不可测,你一旦暴露,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孙大人说的没错。”
沈千秋也跟着劝。
“陈林,我知道你小子胆子大,但这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这是去送死!”
陈林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两位大人,沈千秋,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
“但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站起身,走到了皇庭的地图前。
“黑莲教的根,已经烂到了皇庭的骨头里。镇南王,东宫,三皇子。。。这些名字,哪一个是我们能随随便便动的?”
“我们按部就班的查,从听风楼查起,顺着赵子昂这条线去查镇南王,能查出什么?镇南王只会把赵子昂推出来当替死鬼,然后跟我们说他治家不严,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们去查东宫?去查三皇子?那马上就会被扣上一个‘构陷皇子,意图谋逆’的大帽子。到时候,案子没查明白,我们自己脑袋先没了。”
“所以,正面的路,已经堵死了。”
他的手指,重重的点在地图上。
“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敌人内部,找到他们无论如何都赖不掉的,最核心的罪证。”
“找到那个主祭,甚至找到他背后所谓的‘圣莲’。”
“然后,一击致命。”
“而现在,这块令牌,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个险,必须冒。”
“而且,只有我能去冒。”
他转过身,死死的盯着魏征,眼神里是从没有过的坚定。
“我的功法,能克制他们的邪气。我的神魂,不怕他们的精神攻击。”
“我是唯一的人选。”
魏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千秋都以为他要拒绝了。
他才沉声开口。
“你需要什么?”
孙尚书脸色大变:“魏大人,你。。。”
魏征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说的对。”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与其坐着等敌人出招,不如把刀,直接捅进他们的心脏。”
他看着陈林,声音沉的跟铁一样。
“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三件事。”
“第一,活着回来。”
“第二,总署会给你最大的支持。影七会成为你的眼睛,负责你在外部的一切情报跟联络。墨千机负责破解你可能遇到的任何阵法。你需要什么,总署就给你什么。”
“第三。”
他顿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牌,递给陈林。
“这是‘死士令’。一旦你暴露,陷入绝境,就捏碎它。”
“三息之内,我巡天卫在京城所有隐藏的死士,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但用了它,也意味着,你跟总署的联系,就此切断。”
“你将成为一个‘已死’之人,巡天卫的卷宗上,不会再有你的名字。”
陈林接过那块冰冷的木牌,入手极沉。
他知道,这是魏征最后的底牌,也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我明白。”
他郑重的把木牌收好。
“我不会轻易用它。”
一场豪赌,就这么定下来了。
孙尚书长叹一口气,没再反对。
沈千秋看着陈林,嘴唇动了动,最后也只化为一句。
“你大爷的,给老子活着回来喝酒。”
陈林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没有马上休息,而是盘腿坐下,把心神沉进了系统里。
【未分配点数:6500】
啧,是他敢去深入虎穴的最大底气。
他拿出那块主祭令牌。
“系统,解析这块令牌。”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黑莲教主祭信物。】
【物品内蕴含高阶邪神气息及一道残缺的神魂印记。】
【是否消耗武道点x2000,进行深度解析?】
“解析,必须解析。”
【武道点扣除成功,解析中。。。】
庞大的信息流,一下子涌进了陈林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功法,也不是武技。
而是一些破碎的,乱七八糟的记忆片段。
他看到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宫殿,宫殿正中间,是一朵由黑水晶雕成的巨大莲花。
他看到了无数信徒跪在莲花前,狂热的念着他听不懂的经文。
他看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莲花座下面,好像在商量着什么。
其中一个,身形跟那晚在公主寝宫遇到的刺客很像。
另一个,赫然就是听风楼那个妖女。
而他现在“扮演”的这个角色,地位似乎比他们还要高。
【解析完成。】
【获得信息:黑莲教核心组织架构(残缺),黑莲秘语三句,秘密据点一处。】
【获得能力:神魂伪装(可模拟信物中残存的神魂印记,持续十二个时辰,冷却时间六个时辰)。】
足够了。
有了这些,他至少有了敲门砖。
他再次看向系统面板,目光落在了“神”属性上。
潜入敌后,感知跟神魂强度,是保命的根本。
【未分配点数:4500】
“系统,加神。”
【神:1232 → 1532】
三百点,再次投进去。
识海里那片金色的海洋,一下子变得更加宽广无垠了。
洞虚法眼运转起来,他甚至能“看”到院子里,每一片树叶的脉络,每一只蚂蚁的呼吸。
“还不够。”
面对未知的危险,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神:1532 → 2032】
五百点,毫不犹豫的砸下去。
当神属性突破两千大关的瞬间,陈林的识海里,仿佛有道看不见的枷锁,被“咔嚓”一下彻底挣断了。
他的神魂,好像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可以俯瞰整个院落,甚至小半个巡天卫总署。
【叮!神属性突破2000点大关!】
【洞虚法眼进阶为‘天帝法眼’(初窥)!】
卧槽!!!
【天帝法眼:万法皆破,万邪不侵。可看穿因果,洞悉本源。】
【领悟新能力:神魂化形。】
【未分配点数剩余3700】
陈林睁开眼,眼中金光流转,仿佛有日月星辰在里头生生灭灭。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强过!!!
“现在,该去会会你们了。”
他站起身,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夜行衣。
催动功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跟身形,变得跟那妖女记忆里,信物主人的样子有了七八分相似。
他又用系统模拟了那道神魂印记,把自己的气息彻底盖住了。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好像笼罩在一层阴冷的黑雾里,跟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推开门。
沈千秋正靠在院门口的树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看到陈林出来,他愣了一下,手里的酒都忘了喝。
“我操。。。你小子。。。这是谁?”
他从陈林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寒意跟邪恶。
那不是伪装。
那是从神魂深处散发出来的,真正的邪祟气息。
“是我。”
陈林开口,声音变得沙哑又低沉。
“我要走了。”
沈千秋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走上前,用力的拍了拍陈林的肩膀。
“活着回来。”
“嗯。”
陈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的身影,一下子就融进了京城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像一滴墨水,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染缸。
他要去的地方,是令牌记忆里,黑莲教在京城的第一个秘密据点。
一个藏在城南乱葬岗下面的,废弃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