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君侧 > 140. 第 140 章
    沈玄苏的脸被这一句话催生出薄薄红雾,婵鸢一狠心,用力把他扯到身旁,胳膊抬起,人也纠缠上去。

    沈玄苏的脸上看不出是心动还是嗔怒,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婵鸢用手勾着他的头发,俯身穿过温泉水,咬住他的唇,头发丝儿也迫不及待地勾绞着。

    本就稀薄的空气被吞没,她难得地放肆,小心而胆大地亲吻他,浑然不觉天有多高,地有多宽,前世有多遥远。

    沈玄苏被她吻着吻着,心猿意马,再睁开眼时,明墨的双眸滴尽湿意,瞧着她颊边红杏粉丽妩媚,美眸翘盼,再也无法忍耐她的撩拨,泉水随着袖摆四溅飞舞,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婵鸢眼前仍旧是那张熟悉的脸,但山洞里蒸腾的热气遮掩了彼此的眉目,她急急拦住他,道:“诶,不能在这,真成了事,夜里风凉怎么回去?”

    沈玄苏一下下吻着她的唇,心不在焉道:“那便不回去。”

    婵鸢大惊:“不回去在这过夜吗?别胡闹了,不是水就是石头,哪有睡觉的地方啊?”

    沈玄苏眸色沉沉,沉溺道:“又不是头一次在山洞里睡觉……新婚那夜便是在洞中行房,你忘记了?”

    婵鸢抿了抿唇:“……你都是骗我心软的,居然还敢提?那不是特殊情况吗?”

    沈玄苏垂眼,从容不迫:“今日也是特殊情况。衣裳便不脱了,直接来么。”

    婵鸢一惊,这太超乎她的承受能力,“不成不成!万一有人路过能听见呢?”

    沈玄苏心平气和道:“你自己说了,无人会往山洞里来,更何况其他人知道我们在这,怕是只要我们不出去,他们就算再有几个脑袋也不敢往里闯。”

    婵鸢捂住他眼睛,轻声轻语:“……会听到的。”

    沈玄苏不躲,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小声些,只有我听得便好。”

    分不清是烛辉更暖还是泉温更热,暗涌中,朱佩、琅嬛被他灵巧地卸下,丢在岸边,不少珠子滚落水底,再也不见踪影。

    婵鸢心疼那几颗圆润的东珠,矮了身子去抓取,他拦了她的手,她慌张想离去,又被他拖累住。

    石壁上仅有一丝裂隙透过一缕月夜的清辉,水色靡靡,轰轰然不知天地该归于何处,只知道两心同相生,同相悦,在烛火燃尽之前。

    冬夜唯闻山风寂寂,掠耳而过,不忍去听,婵鸢在如梦似幻中,只知道前世今生,大梦三千。一夜风起,吹入西州,那些阑珊妄语,耳边呢喃,皆羞于启齿,不忍高声告于鸟雀,只能压低嗓子说给有情人听,盼郎君怜爱,又盼月夜长明。

    待到翌日,天光云影斜,婵鸢凭着本能,从石台上爬起来才算醒,这也是头昏脑涨,但是昨夜她做的事、说过的话,那倒是半点也没忘。

    想想就脸红,怎的……被他迷惑了心智呢?

    婵鸢低头,却发现躺着的是厚实的棉被?脚下有一个牛皮热水袋,还很热?旁边竟还有一罐子桂花油膏,和唇上的味道一样。

    婵鸢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很是诧异。她嘴巴冬日里爱起皮,这么一摸居然一点皮都没有?

    怪了,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些东西?

    婵鸢想起,既然他说无人敢进山洞,那就只有可能是他亲手取回来给她用的。

    这人去哪里了?该不会被山里的野兽吃了吧?

    婵鸢急匆匆蹬靴下石台,腿一软,这倒不要紧,昨夜累的。但她却发觉这靴子不是昨夜长短,沾染着冬日林子里萧索的枯树枝香气,明显是崭新的。

    婵鸢跳下时,脑子还是昏沉的,腿不小心蹭了一下,好在没蹭破,这会儿她被这股冷风一吹,也清醒了不少,低头一看,发现这料峭形状的大石台被用布料全部包裹起来,遮挡住了尖锐的石角,多亏这样,否则她腿肯定要拉出一道伤。

    婵鸢蹲下来摸着布料,眼眶有点点酸。

    他到底去哪里?

    若没记错,昨夜应当不是她一人神与天地交,满地的衣裳还堆叠着,这荒唐事昭然若揭……总不能是她一人所为吧?

    定不是她一人所为!山洞里的厚衣裳都被拿走了,这摆明了就是不想叫她出去!

    婵鸢憋着气,默默等沈玄苏回来。

    沈玄苏拎着食盒回来,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沾了露水寒气,婵鸢已经穿好了衣裳,坐在石台边上晃荡着腿,看见他进来,道:“我还以为你被山里的狼叼走了。”

    沈玄苏听出她的不满,浅浅笑着,道:“我起得早,见你还睡着,便没有打搅你。有没有饿?”

    婵鸢用手压着肚皮,瘪瘪的,就老实极了道:“饿呀,我是饿醒的。”

    “就知道你。”沈玄苏忍俊不禁,把食盒搁在一旁,掀开盖子,“过来。”

    婵鸢凑过去一看,里头是一碗米粥,白米熬得浓稠,另一碟卧着一叠结实的酱肉,一碟子腌萝卜,淋了亮亮的香油,一碟摞起来的果仁,食盒底层压着两块荷叶包着的熬肉裹儿,用油纸包着,一摸还温着。

    “全都是我爱吃的,”婵鸢翘着脚,笑眯眯道:“但我唯独不喜欢蒸饼,没味道。”

    沈玄苏把她搀好,让她坐正,道:“也唯独蒸饼是我做的。”

    婵鸢很诧奇:“你还会做面食了?”

    “在营里跟火头军学的,不熟练,凑合吃。”沈玄苏在她旁边坐下,道:“知道你不喜欢吃寡淡的滋味,但蒸饼养胃,吃了不油腻,我怕你空着肚肠,吃多了荤油要腹痛,一整日都不舒服。因此,我叫人做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唯独这一样蒸饼,是我给你的。”

    这意思不言自明,婵鸢怕再说两句他便要生气了,连忙道:“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多谢夫君关怀我,我吃就是了。”

    她拿起蒸饼卷着肉吃,一点也不在意礼数,沈玄苏瞧着她逐渐满意起来的模样,却温声道:“要水吗?”

    她摇头,噎了下:“……待会儿我自己去打。”

    沈玄苏抬了抬眉,笑容淡了淡,道:“唔。菜有没有凉?凉了我去热热。”

    婵鸢连忙把口中食物咽下,道:“不必……温热就好,不伤胃,不劳烦你了。”

    沈玄苏皱了眉:“……”

    婵鸢敏感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小心地问:“你怎么啦?”

    沈玄苏看着她,目光沉沉的:“为何你从未对我有过任何要求?”

    婵鸢歪了歪头:“这是何意?”

    沈玄苏笃定道:“你从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想让我做什么。”

    婵鸢想了想,摇头:“可是我没有想要你为我做的事呀?我的事,我基本可以自己做到,就算是我做不到的,西窗也会尽力为我做到,我的衣食住行,都是用不上你操心的……再说了,你成日里批阅奏折,操劳军务,身子又不好,我这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哪里值得打扰到你?”

    “……怎么不值得?”沈玄苏险些失态,“你的事,就是全天下顶顶重要的事,朕千辛万苦做皇帝,就是要你稳坐凤位,与日月同辉,天地同寿,朕的江山自有你的一半,你却觉得,你的事都是不值得的小事?”

    婵鸢险些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道:“可是……陛下,你对我已经很好了。从你还在做太子那时候,你就给我鉴影使的身份,给我开月钱,扶持我西窗发展,又为我父母解困消灾,一路艰难走来,方知相守不易,我心疼陛下,对每一日都很知足,这世上也没什么想要的。”

    沈玄苏的唇抿成了一条线:“你不可以知足。”

    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温润裂开一道黑沉的,深不见底的黯淡:“你对朕没有要求,是因为你不需要朕……你不需要朕,所以你的生命里,有没有朕都一样。”

    沈玄苏别开脸,看着洞壁上那道裂隙,日光从缝里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道:“你心里装的是别人,是天下,朕在你这里……排在最末。”

    “……诶呀,我的好夫君,”婵鸢把粥碗放下,膝盖上的饼屑都来不及拍,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晃来晃去:“你在说什么赌气的话呢?好啦,莫要生气,这算什么呀?”

    “朕说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他没甩开她的手,但也没看她,垂眼道:“朕对你来说,和一只鸟、一碗粥、一块饼,没有区别。你感激朕,敬重朕,不讨厌朕,可你不需要朕。”

    婵鸢不知道他这一夜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她一直以为他无所不能,两世浮沉,宛若毒蛇,任何人都要忌惮他三分,她是真的从没见过他这样。

    “那,我以后会注意的。”婵鸢只好服软,哄他的声音轻轻的:“我以后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告诉你,行吗,夫君?”

    沈玄苏终于转过头看她,婵鸢觉得他眼眶有点红,但他只是看着她,随后把她剩的粥送进自己嘴里。

    婵鸢下意识拦他,却恍惚间想起,前世他们俩就是会吃一个碗里的食物,在东宫最无人问津时,他们的一餐一饭都仔细着吃,一点不肯浪费。

    婵鸢看着他那副样子,有点心疼,如今日子好了起来,却还改不了节省的习惯,哪里有半点皇帝的威严?

    她凑过去,拿袖子擦他嘴角的油渍,又闻到他身上有皂角的清苦味儿,混着林间松针的涩香,还有冰霜的清冽,全都揉在一起,变成一种让她安心的气味。

    日光一寸一寸移进来,爬到他们脚边,暖融融的。

    沈玄苏淡淡道:“昨晚你说了梦话。”

    婵鸢僵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你说了叶亭的名字。”沈玄苏阴晴不定道:“不过无妨,你以后想叫谁的名字都可以,只要记得,你的夫君是谁便好。”

    婵鸢不敢去拔他逆鳞,支支吾吾:“哦。”

    谁知道她说了叶亭什么话?希望不是什么好话,否则沈玄苏又该吃味了。

    二人回营时,洛胜正押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跪在帐前。

    那人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布团,脸憋得紫红,眼珠乱转。

    洛胜得意道:“陛下,娘娘,昨夜多亏了咱们都去泡温泉,让这小子放低了警惕,就在他和外边通信的时候被我逮住了,内奸就是此人。”

    沈玄苏只看了他一眼,那小个子忽然浑身一抽,嘴角淌出一缕黑血,整个人往前栽倒,脸砸进泥里,再没动静。

    洛胜蹲下去掰开他的嘴,摇头骂道:“他娘的!怎么咬舌自尽了?晋王那边的人,骨头一个比一个硬,咱们费了这么大劲,还是不知道晋王藏身何处,那晋王府里只剩下晋王妃守着空宅,成日里哭着,问什么都说不晓得!烦死个人!”

    他声音不小,帐帘被掀开,重伤未愈的蓝峥拄着木拐走了出来,他面色较之先前已经好了不少,勉强对着二人拱手,道:“陛下,主子。属下那日下山,虽然被炸伤,却查到一桩怪事。沈瓒近来频频去会晤一名舞坊男子。那人混迹风月场所,惯常扮作小生登台唱戏,却不是风月道中之人。属下觉着此事十分蹊跷,只是还未曾摸清对方底细,今早起来忙不迭把他的画像画出来了,主子,过目。”

    “你仔细歇着,不必拘礼。”婵鸢接过画像,仔细观瞧。

    沈玄苏看向婵鸢,婵鸢与他对视,心中已然会意,合了画卷放在袖中,微微颔首道:“好,我便同陛下一同前去探查。靖武侯也随我们一道,有你在旁,我方能安心。”

    沈玄苏虚了虚眼。

    景飞焰却故意忽略他幽冷森然的视线,从容道:“遵命。”

    不料天公不作美,下山时下起小雨,山路湿滑,三人换了便装,只带了几个暗卫,婵鸢又扮上了男人,他们撑着三把油纸伞,一同到了山下镇上的舞坊。

    那名曰「千叠翠」的舞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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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里也开着,虽不见夜里的喧嚣靡丽,但帘幕半垂,丝竹乐声低低绕着屋梁,也足够美妙。

    堂中舞姬旋袖起舞,异族的环佩叮咚轻响,混着雨丝敲在窗棂上的沙沙声响,很是叫人心旷神怡,一想到来了凉州后成日里的勾心斗角和你死我活,婵鸢居然开始怀念起在云京的日子。

    寻了一处靠栏的雅座,三人依次落座。

    婵鸢一身男子长衫,束发束得利落,眉眼稍稍修饰,瞧上去便是个俊秀的少年郎,小厮捧着菜单过来,她大手一挥点了不少酒,小厮眉开眼笑就去了。

    景飞焰坐于婵鸢身侧,座位只隔着半寸距离,与她凑在一处,一同点菜。

    沈玄苏着一身竹叶青色衣,神色淡淡,眼眸屡屡似有若无扫过二人之间那一点空隙,空气里漫开一层清幽的冷意。

    婵鸢对此浑然不觉,抬眸漫过堂下散坐的宾客,压低声音道:“听说这千叠翠的小生样貌一绝,性子活泼,是我们要寻的人。只是白日他极少登台,性情上又挑剔得很,只与美貌的汉女伶搭戏,我看,咱们若不抛重金请他唱戏,还未必能见得到他。”

    景飞焰道:“咱们有那么多银子吗?”

    婵鸢道:“陛……沈公子那里有。”

    沈玄苏抿唇不语,只将荷包取出搁在桌上,脸有些白。

    婵鸢接过钱袋,大大方方揣在兜里。

    沈玄苏神色这才好些。

    堂内人影憧憧,酒盏交错,毫无头绪。

    婵鸢难免心浮气躁,就在这时,她的视线顿住。

    大堂靠立柱的位置,独独坐了一人。

    那人一身戏袍,身形清挺,明明安安静静坐着,却莫名叫婵鸢心头一跳。

    他是男子的身量,陌生的气息,侧脸轮廓却分外熟悉,眉眼的影子像刻在心底。

    可任凭她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人。

    她眉头微蹙,身子微微前倾,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就在此时,雅座的布帘被人轻轻掀开。

    叶亭立在帘外,肩头沾了星星点点雨雾,长眉压眼,一身玉立,将温暖与雨幕隔绝开来。

    婵鸢回头一看是他,完全意料之外:“你怎么找到这来的?我并没有和你联系……你是不是跟踪我?”

    “不是的。我四处寻不到你,只好找了处据点,问起西窗的旧部,他们念及往日情分,没有瞒我,将你们一行人的去处告知,我这才找到你。”叶亭穿过满堂歌舞,朝着婵鸢大步走了过来。

    “小姐。”叶亭拱手出声:“再让我叫你小姐,可好吗?”

    这一声唤,婵鸢眉头一颤,竟没有拒绝。

    沈玄苏面上的那点浅淡笑意却尽数敛去,眼底覆上一层寒冰,唇线抿得锋利,一言不发,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景飞焰抬眸看向叶亭,神色沉静,喝了杯酒,静观事态。

    婵鸢回过神,压下方才对堂下那人的疑惑,看向叶亭:“坐吧。你上次追着刺客跑了,可是有什么线索了?”

    “正是。”叶亭径直在婵鸢另一侧的空位坐下,全然不在意沈玄苏那淬了冷的目光,沉声开口:“义学里那批被擒的刺客,尽数集体自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我核查遗物,寻到些许蛛丝马迹,这伙人的建制、传信手段,都和西窗极为相似。能搭建起这样一套完整的密探组织,此人必定十分熟悉西窗内部的构造与行事章法。”

    这话重重砸下,婵鸢心头一沉:“熟悉西窗?”

    “正是。”叶亭语气恳切,“此人极有可能曾经身处西窗之中,甚至可能就是西窗出去的老人。”

    他身子微微倾过去,还要再说更多细节,这般亲近的姿态,叫沈玄苏眸底的阴翳愈发浓重。

    窗外雨声骤然变大,哗啦啦的雨幕遮蔽了半边天际,楼下大堂忽然掀起一阵纷乱的吵嚷,怒骂声、桌椅翻倒的脆响穿透乐声传上楼阁,言语之中,提起晋王,景飞焰立刻提刀下去,似乎想要得到一点晋王藏身之处的线索。

    不一会,楼下小厮跌跌撞撞跑上楼,面色慌张,对着雅座拱手禀报:“不好了!侯爷,楼下靖武侯大人与旁人起了冲突,两方已经闹起来了!”

    婵鸢脸色一变,叶亭当即起身,便要亲自下去处置,道:“小姐别怕,这点纷争,交给我便可。”

    话音落,他不等婵鸢应答,撩起衣摆,转身便快步踏出雅座,踏着湿滑的木梯往楼下赶去。

    婵鸢心中悬着,伏在栏杆边向下张望,雨雾朦胧,楼下人头攒动,视线被重重人影隔断,看不清底下究竟是何等光景。

    不过片刻,楼下的喧闹非但没有平息,反倒爆出一声重物落水的巨响!

    “噗通——”

    冰冷的惊呼声轰然响起:“不好!有人落水了!是方才下去的那位公子!”

    落水?婵鸢浑身一震,什么思虑都抛到脑后,再顾不上沈玄苏,猛地转身,提袍便要往楼下狂奔。

    她的腕骨却猛的被他竹修雪瘦的五指扣住。

    沈玄苏盯着她道:“你也要去?”

    婵鸢正犹豫不决,沈玄苏却放开了她的手腕。

    婵鸢心里庆幸他没有阻拦,只匆匆留了句:“好夫君,我去看看他们,你等我回来!”

    木梯被雨水打湿,步步湿滑,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

    廊下屋檐向外探出,冷雨斜斜纷飞,沈玄苏独自立在屋檐之下,没有追上去。

    细雨打湿他的袍角边角,他遥遥望着婵鸢奔远的背影。珠帘垂落,遮住他半张脸,遮住他的神情,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暗处蛰伏的大内暗卫本想追上去,见此情形,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连靠近皇帝一丈之内都不敢。

    而这漫天冷雨哗哗落下,只将他一人隔绝在这片寒凉的屋檐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