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盛大的典礼,中途便草草结束。
全频道放送,颇有种邀请普天下人同庆的意思,可到最后,变成了一场大家一起看的热闹。
不仅圣母没有出现,就连恨不得昭告所有人的圣父也没有。
所有论坛都被禁止谈论此事,但在联邦无法管辖的无名论坛,讨论的风潮依旧猛烈。
【全频道强制播报就给我们看这个???】
楼主:
【我真的服了。今天在酒馆上班上到一半,店里广播突然全频道覆写播报。我还以为哪里炸了,污染物要来了,或者联邦要打仗。
结果你告诉我——圣父和圣母大婚???
不是,哥们???】
【图片】
【图片】
【图片】
(截图内容:神殿红毯、漫天白鸽、数千万信徒朝圣)
不吃香菜:
【我家里人当场跪下了
●| ̄|_。】
今天也想暴富:
【我怀疑,我顶头上司是双圣cp粉,他给我们所有人发了红包。
后面典礼突然截停,他的表情又变得微妙。
不过红包都发出去了,他也拉不下脸收回来,笑不活了。】
楼主:
【那你算是赚到了。
我店里今天来了几个哨兵,应该是双圣cp的对家。
全频段广播一出来,那几位的精神力当场暴动,杀气腾腾的,差点把我吓尿,以为小命要交代在今天
(; ̄д ̄)】
联邦第一深情:
【不是,你们的重点是不是歪了?重点难道不是失踪了十年的圣母,居然真的出现了吗?!】
楼主:
【出现个鬼,我从头看到尾,圣母一根头发都没看见。】
今天也不想上班:
【何止圣母,圣父从始至终也没露脸啊。】
圣母保佑我发财:
【会不会是神明大婚太神圣,其实已经悄悄结完了,只是没播出来?】
楼主:
【楼上天真了不是?以圣父对圣母的狂热程度,要是真结成了,不得对全大陆循环播放三个月?这明显是出意外了。】
恋爱研究所:
【说真的,圣父这些年搞出来的各种大动静,怎么看都像是典型的单相思吧?】
边境老兵:
【大胆点,去掉“好像”。】
今天也想暴富:
【所以神殿那边到底发生啥了?有无前线吃瓜人透露一下?】
边境老兵:
【我有一个大胆猜测,圣母跑了。如果圣母在,圣父会取消典礼吗?唯一可能就是圣母不在。】
联邦第一深情:
【然后圣父追妻去了?】
边境老兵:
【正解。】
圣母教忠诚信徒:
【一派胡言!圣父与圣母乃是命运共同体!乃是神意结合的至高存在!】
匿名用户:
【乃抛弃。】
圣母教忠诚信徒:
【……】
匿名用户:
【乃现场逃婚。】
圣母教忠诚信徒:
【……】
匿名用户:
【乃追妻火葬场。】
圣母教忠诚信徒:
【管理员呢!!!】
管理员:
【在笑,勿扰。】
帖子歪成大型乐子现场。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的神殿内。
一名白袍教徒愤愤收起通讯器,暗自决定,必须要上书申请,狠狠打击这些游离于法外的非官方论坛,并把那些胆敢对圣教不敬的乐子人,全部抓起来。
圣父大人对圣母那份感天动地的真挚情感,岂是他们可以随意编排玩笑的?
作为当时离得最近的高级教徒之一,他太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圣父可是差点就……
回想起当时的场面,他不禁又暗暗打了个寒颤。
圣父的本体,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来活动过了,但只要看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
五个巨大的轮子包裹着一颗巨大的眼球,相互嵌套旋转,散发出水苍玉般的璀璨宝石色,数百只眼睛遍布渗透之上,每一只都能转动观察,组成一个无比精密、几乎全知的监察系统。
这才是他们紧急切断了放送信号的原因。
圣父的真容,岂是凡人们可以随意直视的?
如果没有受到教义的保护,仅仅是凝视其中一只眼睛,就有可能丧失理智,陷入精神崩溃。
说实话,那一刻,他都以为自己要回归生命之母的怀抱,当场殉教了。
他从没见过,圣父这么伤心难过,数百只眼睛同时流泪,中间的那一颗更是流着血泪。
庞大到恐怖的神化种精神力,带着近乎神明拷问的威压,如海啸般向外疯狂扩散。
当场就有几个心思不纯的伪信徒,撑不起考验,吐血倒地不起,幸亏他自己对圣母教足够虔诚,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圣父大人的疯狂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似乎是在那艘破破烂烂、几乎被炸毁的飞艇残骸里看到了什么,情绪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下来,回收了那具破破烂烂的分身后,就重新回到了神殿最深处的暗室中。
圣父大人似乎还拿走了什么,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没看清具体是什么。
只记得是什么棕绿色的东西。
应该是一截树枝!
什么样的树枝,能让圣父大人的情绪瞬间好转?
那必然是圣母的。
所以,他坚信,圣母才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抛弃了圣父。
他们之间的感情好着呢!
总有一天,也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会再次举行典礼,圣母会在所有教徒的见证下,宣布圣父才是她最喜爱的哨兵。
这根犹如定情信物一般的树枝,就是证明!
信徒双手合十,满怀虔诚地回到了祈祷的队列中。
他抬起头,望着神殿正中央那座色彩温润的巨型玉石圣母雕像,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双圣才是王道!
-
也多亏林芝没有去神殿。
去了,她大概会绝望地发现,一整个圣母教,都是她和圣父的狂热cp粉。
她此时,正在万米的高空。
白龙展翅,带着她飞速掠向远处的尽头。
飓风猎猎,吹动黑色的头发,向后翻飞。
她此时真的非常忙,根本没空细想忒修斯的事。
白龙背上,除了她,还有一个埋首在她怀里,全身皮肤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白发哨兵。
正是晖月。
林芝发誓,自己这次标记得真的非常小心且耐心。
但这只兔子大概是属于极其少见的易敏感体质。
她轻轻一玩,就又受不了,像是要坏掉了似的,不仅身子软成了一滩水,眼眶里更是大颗大颗地往下砸眼泪。
林芝无奈地叹了口气。
毕竟是自己执意要带走晖月的。
必须要对他负责。
在自己手底下“磋磨”,总比再回到那只八爪鱼那里好吧?
想到这里,林芝伸手轻轻摸了摸晖月的脑袋,指尖划过冰凉白的色发丝,再捏了捏他那对没控制住、变成白兔的耳朵,释放出一点点向导素,温柔地抚慰:
“乖,再忍一忍,马上就好。”
晖月抽抽噎噎地哭着,呼吸都带上了抽泣的颤抖,埋在姐姐的脖颈间,肆意撒娇,黏糊糊的少年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哭腔:
“唔……姐姐,你再轻一点……求你,轻一点就好……”
“好,知道了。”
林芝嘴上说着知道了,但却还是一点没手软,黑眸一沉,再次释放根本不似A级的庞大精神力。
如同爆发的洪水,冲入对方的精神图景中,肆虐一通。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完全去除那位博士留下的手笔。
只能说,不愧是八爪鱼。
那些控制印记,紧密程度和八爪鱼的吸盘,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牢牢地抠在晖月的前额叶和精神核心上。
所以,温水煮青蛙的轻柔疏导,根本没有用,必须暴力地反复标记清洗,才有可能完全去除。
“呃呜……!”
怀里的小兔子整个精神图景被狂暴冲刷,身子剧烈一颤,再次抓紧了她的衣角,细细地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