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到行动计划前夕。
昏暗的和室内，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羂索端坐在主位，手指捏着一张牌，慢悠悠地摸回来。
“狱门疆是活生生的结界，也是源信的化身，没有狱门疆封印不了的东西。”
漏壶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把烂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但还是有封印条件的吧。”
羂索淡声道：“一分钟。”
漏壶听懵了，怀疑的目光看向羂索。
“啥？”
羂索不紧不慢地打出一张牌，解释道。
“狱门疆开门后，封印的有效范围大约是半径四公尺以内，必须让五条悟留在范围内，一分钟。”
轮到漏壶出牌，下意识出牌，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人也顺着出牌。
一圈下来，漏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牌，格差得离谱。
它正好也想明白了羂索的话，腾地一下怒火中烧，浑身冒起白烟。
“喂！”
一把将自己面前的牌推散，整个人朝羂索倾过去。
“你想被我烧死吗？难道你是想把这个不合理的难题丢给我们处理，才会跟我们联手的吧？要在那种条件下控制那东西一分钟，就算用几千个无知的人类的一生交换也划不来啊！”
羂索双手一摊，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嘻嘻脸。
“没事的，虽说是一分钟……或者说，你们去对付伏黑无忧，我去对付五条悟？”
空气瞬间凝固了。
漏壶坐回座位上，陷入了深度思考。
对比起他们了解的五条悟，那家伙多少还会关注一下旁人，但伏黑无忧？
他们这次本就是抱着掀桌子的目的来的，要投喂虎杖宿傩的手指。
可要是对上伏黑无忧……以他们是咒灵的身份，加上还在他手底下跑了好几次。
要是真对上，恐怕话都讲不了两句，就要被火力全开的伏黑无忧暴打。
它们在无忧眼中，可都是上等的影兵啊。
漏壶至今没有忘记，无忧说要把他“当灶台”，花御“拿去厕所当香薰”。
按照之前碰到的尔贝的情况来看，它们绝对会保留意识，但又不得不服从无忧的命令。
那个画面不敢想，一想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
漏壶变脸比翻书还快，把刚刚推翻的麻将重新摆了回去，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淡淡开口：“我觉得你的计划挺不错的。”
“那就……我们去对付五条悟，你对付无忧。”
真人好奇地问：“那你怎么对付伏黑无忧？”
羂索把麻将桌上的一枚骰子拿起来，在指尖转了转。
“用这个。”
“哈？”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脸狐疑。
羂索没有多解释，只是将那枚暗红色的骰子收入袖中，嘴角勾起一个千年老狐狸般的笑。
时间回到现在。
涩谷。
地铁站内，灯光忽明忽暗。
无忧盘腿坐在月台边缘，双手环抱胸前，被困在半透明的立方体牢笼里。
盯着结界内壁那流动的暗红色纹路，百无聊赖。
“我那笨蛋老哥……能不能发现不对劲，来救救他这个愚蠢的欧豆豆啊。”
歪了歪头，又补了一句。
“五条悟你可要争气一点啊，别步入我的后尘啊。”
话音刚落。
地下五层，副都心线站台。
广播响起列车进站提示音，空洞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漏壶站在阴影中，嘴角咧到耳根。
“终于来了！”
列车门打开。
没有乘客下车。
涌出来的，是改造人。
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从车厢里倾泻而出。
那些还抱有一丝侥幸、想要乘坐地铁离开的普通人，被堵在站台上，无路可逃。
惨叫声、哭喊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的人被改造人撕碎，有的人在推搡中倒下，被无数人踩踏，再也没有站起来。
五条悟站在站台中央，一动不动，苍蓝色眼睛，将所有画面收入眼底。
他在思考。
大脑像一台超频的计算机，以每秒数亿次的速度运算。
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救最多的人。
砰~
一道攻击从侧面袭来。
五条悟微微偏头，手指轻轻一弹，攻击偏转了方向，在墙壁上炸出一个坑。
真人从人群中跳出来，站在一堆瘫倒的改造人上面，歪着头。
“哇，还真的打不中啊。”
五条悟的目光锁定了他。
这就是，无忧说的那个真人？
真人一脸乐观的笑容，闪开五条悟的视线，躺在人群之上，像躺在懒人沙发上。
“我来教教你，人类哪里很恶心，就是数量很多。”
他伸手指向提前被封堵的天花板洞口。
下一秒，洞口坍塌。
无数人类和咒灵像下饺子一样坠落下来。
开团！
胀相双手合十，指缝间渗出猩红的血珠。
“赤血操术·百敛·超新星！”
无数血滴像子弹一样射向人群，每一滴都能炸穿一个人的身体。
真人狰狞地笑着，双手张开。
“无为转变·多重魂·拔体！”
他的手掌按在几个改造人身上，那些改造人瞬间膨胀、扭曲、融合，变成一头巨大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怪物，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普通人在他们两人的合击下，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血流成河。
五条悟站在原地，脑子里的风暴越来越猛烈。
人在不断死亡。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
真人一边屠杀一边观察五条悟，它知道五条悟比伏黑无忧个性要好上不少，可仍然也是比较冷酷。
应该会以容许“一定程度”的牺牲为前提，确实地祓除他们。
但在死人和活人都在不断增加的状况下，五条悟心中那个“一定程度”的天平，已经失效了。
漏壶站在远处，心中也在嘀咕。
你现在不得不做的是，施展“无量空处”把我们和人类通通杀光，拯救那些领域外的人。
但是你办不到吧。
因为你预想的“牺牲”，是被咒灵杀死的人类，而不是被你五条悟杀死的人。
思考吧。
迷茫吧。
尽管集中精神吧。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颤动，脑海中闪过之前协助无忧看到灵魂轮廓的时候。
无忧摇头晃脑地跟他说。
“你的领域几乎就是微秒级别就将我笼罩，直接就施加了领域效果。”
“那你可不可以只开一小会儿？比如零点几秒？那样的话，就算有同事在场，你的领域效果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损伤。”
“要是可以的话，以后打群架同僚不至于被你的无量空处波及致死。”
五条悟缓缓抬起头，嘴角上扬。
“谢谢你，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