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抬手指着他,目光阴冷。
“那你也得有这个能力要。”
渊梦没有给无忧反应的时间。
零帧起手。
“镜花水月。”
无忧明显感觉到,空间好似扭曲了一瞬。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变化。
无忧还是站在原地,双手插兜。
羂索还是站在楼梯拐角,面无表情。
但无忧知道,不对。
看到了一头二级咒灵咆哮着冲过来。
速度极快,利爪撕裂空气。
无忧抬手,一拳轰出。
力量在空气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暴鸣声。
但这一拳头打在了空气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连咒力残留都没有。
背后传来攻击的破空声。
无忧侧身,避开了。
“幻境?有意思。”
无忧闭上双眼,了解他的人自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羂索看着闭眼的无忧,嘴角慢慢勾起。
他误以为,这是可以克制无忧的办法了。
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无忧的头微微偏了一下。
然后,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身后一探,五指合拢,掐住了什么东西。
“咔嚓。”
一枚咒灵的脖子被拧断。
无忧睁开眼,看着掌心消散的黑色光点。
“镜花水月……改变的是我的感知,不是我的位置。”
他看向渊梦。
“有意思的技能,不过,就这样可不足以对我造成太大的困惑。”
渊梦没有回答。
它一直在蓄势。
从镜花水月释放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准备,真正的杀招。
“领域展开。”
“无限月读。”
一棵倒挂的巨树从地下破土而出,树冠撑破了地铁站的天花板,混凝土和钢筋像纸片一样被撕裂。
月光从树冠上倾泻而下,像流动的银白色液态金属。
光芒所到之处,空气变得沉重。
无忧的感觉,像被泡进了温水里。
意识开始模糊。
画面开始扭曲。
他看到,津美纪从床上坐起来,笑着叫他“叔叔”。
看到,甚尔和由美并肩站在院子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看到,冥冥穿着婚纱,朝他伸出手。
羂索站在光芒的边缘,衣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无忧。
只要再拖一小会儿。
再一小会儿。
五条悟就会被封印。
渊梦的领域能困住无忧多久?他不知道。
但这一次,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
所以,无论如何,哪怕自己可能会死,也要尝试!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子里轻轻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千年了。
千年的布局,千年的等待。
这一刻,触手可及。
下一瞬。
无忧睁开眼,歪着头,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你在激动什么?这么开心,分享出来我开心开心。”
羂索傻眼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脱困?”
“明明你的意识,已经被拉入进你心中所想要的美好幻境世界中了。”
无忧歪嘴笑。
“哦,你说那个啊。”
“我又不是没有能力完成我所想要的世界,就这种程度的影响,还想让我分不清真假?”
无忧的笑容嘲讽到了极致。
“劳资的可是钢铁般的意志力,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想象的。”
羂索阴笑。
“那又如何!”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骰子。
5cm×5cm大小,黑色金属与骨骼混合铸成,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咒纹,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
“零域!”
骰子像精灵球一样朝无忧丢去。
无忧欲要闪避,却发现这东西的速度比他还快。
或者说这玩意早就已经释放完毕。
骰子以他为中心分裂重组,瞬间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牢笼,将无忧笼罩在其中。
羂索开始介绍,语气里带着炫耀。
“零域,对完全零咒力的‘天与咒缚’特化,无视你的咒力抗性。”
“使用者向骰子注入‘想封印眼前物体’的强烈意念,锁定目标的物理坐标、生物特征与质量,绕开你的‘存在盲区’。”
“概念覆盖,主动抑制并覆盖你的‘存在’。”
“内部与外部均无法解咒,封印将自动在目标放弃挣扎、生命特征消失或特定时间后解除。”
羂索走到无忧面前,嬉皮笑脸一副欠揍的表情。
“也就是说,你中招了。”
“自负就是像你们这样强者身上的缺点。”
“无论强者再怎么谦虚,在面对稳胜的局面时,依旧会大意。”
“是不是我这个【零域】已经超出了你的认知?不知道我还有这种东西,能对付你这样的情况吧?”
“这世界可不存在绝对无敌的人、咒灵。”
“你就好好在这儿被封印吧。”
无忧在里面用影力包裹拳头,无论怎么轰打,结界纹丝不动。
索性停止挣扎,双手环抱胸前。
“这玩意儿你有几个呢?”
羂索心头一震,强行平复心情,保持笑容。
“你猜猜呢?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我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干出这种事。”
他双手一摊,好笑地继续说。
“不过,你完全是因为你自己才被封印的。”
“零域的启动难度极高,不仅依赖使用者的强大意志力,自身也将被卷入意识空间,风险极高。”
无忧好奇了,要是这么说的,羂索应该会被卷入才对。
羂索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那是因为大势啊!”
“因为你肆虐地祓除咒灵,让它们变成你的影兵,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意念,还有无数存活咒灵的意念,希望你被封印。”
“你的意志再强,能比得上千万乃至亿的咒灵意志吗?哪怕有不少咒灵因此献祭死亡,可结果是值得的。”
“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普通人类是怎么灭绝的吧!”
羂索一路狂笑,朝下方地铁站走去。
无忧看着羂索的背影消失,一点也不着急。
不能召唤影兵,哪怕在外面的影兵,因为他的联系暂时被切断而消散,他也不急。
无忧环视看了一眼困住自己的半透明立方体。
“概念覆盖……主动抑制我的存在?”
看到了,那些构成牢笼的无色微粒子,每一条都在缓慢地、不厌其烦地施加着枷锁。
“有意思。”
甚尔家。
客厅里,电玩的音乐还在响。
甚尔正和尔贝对战格斗游戏,手指在摇杆上飞快搓动。
忽然。
尔贝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散了。
像一阵风吹过的烟。
甚尔的手指顿了一下,放下手柄,轻声低囔。
“臭小子……出什么事了?”转头看向窗外。
夜空如常,月亮很圆。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甚尔站起身,走向玄关,温声道:“我出去一趟。”
坐在沙发上的由美轻声道。
“早点回来。”
“好。”
甚尔推开门,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