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大得离谱。
七海建人、灰原雄、家入硝子、夜蛾正道几乎同时赶到。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雨中，无忧坐在呈大字躺在地上的夏油杰旁边。
两人浑身湿透，但气氛……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现在可以说了。”
无忧的声音很平静：“我听着。”
夏油杰闭着眼，雨水打在脸上，喃喃道：“我对非咒术师的价值观……有所动摇。”
无忧冷哼：“怎么？”
“意思普通人就不能活在这世界上了？”
“意思他们不是人？”
夏油杰张了张嘴。
无言以对。
无忧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看来太忙也不见得是好事。”
“还是得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
夜蛾正道走过来，眉头紧锁：“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无忧瞥了他一眼。
然后看向夏油杰，声音很大，大到所有人都能听见：“咒术师就是狗屎。”
七海建人愣住了。
现在的他，还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悄悄落进他心里，开始生根发芽。
无忧却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一把将夏油杰从地上拉起来：“好点了吗？”
夏油杰点点头。
无忧转头看向夜蛾正道，脸上瞬间切换成嬉皮笑脸模式：“没什么！好久没切磋了，我跟杰练练手！”
夜蛾正道：“……”
这叫没什么？
灰原雄彻底懵了。
他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打成这样？
而且还是伏黑学长和夏油学长？
夜蛾正道没理他，目光转向旁边那个缩着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女人：“九十九由基。”
“是不是你挑拨的？”
九十九由基瞬间瞪大眼，双手疯狂摆动：“我没有！我就是跟他们稍微探讨了一下学术交流！”
“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看了眼那边已经勾肩搭背往教室走的两人：“不过你看，他们现在不是挺和睦的吗？”
“这也许就是男孩子的相处方式呢？”
“皆大欢喜不是吗？”
夜蛾正道冷哼一声：“既然如此，学校造成的破坏损失，由你赔偿。”
九十九由基瞬间炸毛：“凭什么？！”
夜蛾正道没理她：“你们两个，给我过来好好说明情况！”
硝子看着夏油杰那张快被揍成猪头的脸，又看了看无忧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走吧，去教室我给你们简单治疗一下。”
.
教室里。
硝子简单处理了两人的伤势，又给每人递了条干毛巾。
夜蛾正道坐在他们面前，目光严肃：“说说吧。”
他盯着无忧：“你什么意思？”
“在咒术高专里说‘咒术师是狗屎’？”
“你是不是觉得，凭你特级咒术师的身份，就可以不顾一切了？”
“还是说，你想跟咒术界彻底划清界限？”
这话说得重。
但也是给无忧一个解释的机会。
毕竟刚才那句话，要是传到那些管理层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无忧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
他直视夜蛾正道的眼睛：“那些傻逼领导层，就只盯着任务完成量看。”
“他们有没有考虑过下面人的感受？”
夜蛾正道沉默了，神色复杂。
过了一会，他叹了口气：“抱歉。”
“最近咒灵像春笋一样往外冒，我确实疏忽了你们。”
他看向无忧和夏油杰：“你们平时表现太优异，我都忘了……”
“你们还只是孩子。”
夜蛾正道低下脑袋：“祓除咒灵这份活，本来就是高危工作。”
“是我的错。”
夏油杰愣住了。
老师……道歉了？
他连忙开口：“不是你的错，老师。”
“是我想岔了。”
他看了眼无忧：“还好无忧及时把我拉出来。”
九十九由基缩在角落里，慌得一批。
这么一听。
这事……好像是她挑起来的？
夏油杰开始原原本本地复述刚才的对话。
夜蛾正道听完，气得指着九十九由基的鼻子骂：
“你在海外待久了，见多识广，能自我调节！”
“夏油杰他们呢？！”
“这个阶段正是最疲惫的时候，被你这么一说，很容易就被带偏！”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海外游手好闲？！”
九十九由基自知理亏，不敢反驳。
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夏油杰真被带歪了。
特级咒术师，咒灵操术。
真要铁了心抹杀非咒术师，那绝对是世界的灾难。
于是她立刻加入“纠正夏油杰思想”的大部队，态度积极得像个刚入职的新人。
想要再问他们喜欢的类型好像不是时候了。
.
深夜。
宿舍楼，夏油杰房间。
无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吃着夏油杰的零食，一点不见外。
夏油杰无奈地看着他：“无忧，我真的好了。”
“在你说出你嫂子是非咒术师的时候，我就已经打消那个念头了。”
无忧看着他，眼神认真。
认真到让夏油杰有点发毛。
“不。”
无忧嚼着薯片：“现在的你，心态太弱。”
“以后碰到点极端的事，脑子又会死机，然后重蹈覆辙。”
夏油杰也拿起一包零食，坐到床上：“那我该怎么做？”
“怎么提升心态？”
无忧嗦了嗦手指上的碎屑，竖起一根手指：
“我来给你分析分析。”
“咱们同届的，除了硝子。”
他盯着夏油杰：“你是不是觉得，实力跟我和悟的差距越来越大？”
“心里有点想法？”
夏油杰张了张嘴。
无忧抬手制止他：“别急着否定。”
“这是事实。”
“是个正常人都会有落差，很正常。”
他的眼神很平静：“杰，你的实力不是上限。”
“你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
“世界就是这么参差不齐。”
“我们要学会接受。”
夏油杰沉默了。
他不想听这些大道理。
正想让无忧离开。
“杰。”
无忧忽然开口，语气变了。
“你杀过人没有？”
夏油杰一愣。
看着无忧那双认真的眼睛，他下意识回答：
“没有。”
无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休息。”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过两天，我带你去杀人。”
夏油杰愣在原地：
“为什么？”
“杀谁？”
无忧没有回头。
只是摆了摆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夏油杰一个人。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