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
教室外的老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硝子拿着橡皮擦，夏油杰拿着铅笔，两人同时朝五条悟丢去。
橡皮擦飞到五条悟面前。
“啪。”
被弹开。
铅笔却诡异地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
五条悟一把抓住橡皮擦，顺手把悬停的铅笔拿下来，兴奋地喊道：“成功了！”
硝子一脸茫然：“诶？怎么回事？”
夏油杰眯起眼，若有所思：“自动选择术式对象？”
五条悟咧嘴一笑，开始解释：
“没错！”
“准确来说，术式对象是我自己。”
他双手抱胸，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以前一直是按部就班地手动开启。”
“现在换成了自动模式。”
“除了咒力强度，还能通过质量、速度、形状来筛选危险物体。”
顿了顿，叹了口气：“要是能筛选毒物就好了……”
“不过目前还做不到。”
他瞥了眼靠在树上假寐的无忧：
“不像某些人，身体素质好，百毒不侵。”
无忧睁开一只眼，嘴角上扬：“没办法，身体素质好是这样的。”
五条悟继续嘚瑟：“这下我能把损耗降到最低，一直开着无下限咒术了。”
硝子忍不住提醒：
“一直开着？小心脑子烧坏了。”
五条悟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笑得张扬：
“我还会一直开着反转术式自我修复！”
“随时保持大脑活跃！”
他越说越兴奋：“以前的结印也能完全省略了。”
“逐渐能同时发动好几个术式。”
“之后的课题就是。”
“领域，和长距离瞬间移动。”
夏油杰站在一旁，听着听着，眼神微微失焦。
五条悟，彻底成为最强了。
不。
还有一个人。
他看向树下的无忧。
他们两个，都已经能独立完成所有任务。
甚至很多时候，连辅助监督都不需要带。
而他呢？
独自出任务的频率越来越高。
祓除的咒灵越来越多。
保护的普通人越来越多。
但……
为什么越来越累？
“杰？”
五条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夏油杰回过神，对上两双关切的眼睛。
他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事。”
“有点夏乏。”
无忧打了个哈欠：“确实，夏天更容易犯困。”
.
一个月后。
训练场边。
无忧看着风尘仆仆回来的夏油杰，打趣道：
“哟，回来了？”
“都晋升特级咒术师了，还这么辛苦啊？”
夏油杰疲惫地笑了笑：
“多祓除一个咒灵，那些普通人就安全一点。”
无忧眉头微皱。
这话，听着不对劲。
“去冲个澡。”
他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我在那等你。”
夏油杰点点头，没多想。
确实该洗洗了，身上全是咒灵的味道。
.
休息室里。
夏油杰刚坐下，门就被推开。
灰原雄探进一个脑袋，看到夏油杰，眼睛一亮：
“夏油学长！”
夏油杰露出微笑：
“灰原。”
灰原雄立正站好：
“你辛苦了！”
夏油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要喝点什么？”
灰原雄嘿嘿笑着挠头：
“这多不好意思啊……”
“我要可乐！”
他坐下后，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学长，我明天要出远门执行任务。”
夏油杰情绪不高，但还是礼貌回应：
“是吗？给我带点纪念品。”
灰原雄认真地问：
“你要咸的还是甜的？”
夏油杰想了想：“五条悟他们也会吃，要甜的吧。”
话音刚落，无忧进来：“咸甜的都带点吧。”
灰原雄立刻站起来：
“伏黑学长！”
“明白！”
无忧摆摆手让他坐下，自己拿了瓶可乐，靠在窗边。
夏油杰看着灰原雄，忽然问：
“灰原，咒术师干着还行吗？”
“辛苦吗？”
灰原雄依旧是那副乐观阳光的模样：
“我这个人心思简单，想事情不会太深。”
“尽可能去做力所能及的事，很舒畅！”
夏油杰看着他，喃喃道：
“原来如此……”
“也对。”
无忧无语地丢给夏油杰一瓶可乐：
“你这什么问题？”
“我看你就是太累了，想太多。”
他盯着夏油杰：“你的生活就是不断的祓除、吸收，祓除、吸收。”
“周而复始。”
“你需要点别的乐子，给生活添点颜色。”
“班味太重了你。”
夏油杰无奈地叹气：“没办法，咒灵太多了，需要祓除的太多了。”
无忧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顿：
“听着，你不可能救下所有人。”
“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救。”
夏油杰张嘴想说什么。
“你就是夏油杰？”
一道女声打断了他。
三人同时转头。
一个气质慵懒的女人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夏油杰：
“你们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呀？”
无忧愣了一下。
追求者？
夏油杰面无表情：“你是谁？”
灰原雄这二货直接举手抢答：
“我喜欢胃口大的女人！”
夏油杰和无忧同时无语：
“灰原……”
灰原雄却一脸认真：
“不要紧的，她不是坏人。”
“我对看人的眼光很有自信。”
无忧拍了拍灰原雄的肩膀：“灰原，你不是还要出任务？先回去准备吧。”
灰原雄恍然，起身挠头：
“那我就先走了，各位！”
他离开后，无忧看向那个女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谁？”
女人没有卖关子，懒洋洋地开口：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你们应该听过吧？”
夏油杰“哦”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身为特级却不接任务，跑去国外闲逛的，废物？”
九十九由基笑了。
她开始解释自己和咒术高专的理念不合。
说咒术界的体系有问题。
说咒力的根源在于人类自身。
说如果能消除全人类的咒力，或许就能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
夏油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无忧却直接断言：
“不可能。”
“这个世界不可能没有咒灵。”
“更不可能让全人类都能控制咒力。”
九十九由基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你和你哥的情况，全世界只有你们两个例子。”
她往前一步：“你有没有兴趣为人类做贡献，让我研究研究？”
无忧想都没想：
“不。”
干脆利落。
九十九由基还想说什么。
夏油杰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却像一颗炸弹，在休息室里炸开：
“那只要杀光所有非咒术师，不就行了？”
空气瞬间凝固。
无忧瞳孔骤缩。
下一秒。
“砰！！！”
一巴掌！
结结实实扇在夏油杰脸上！
夏油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休息室的墙壁，砸进外面的空地！
烟尘弥漫！
九十九由基愣住了。
“伏黑无忧？！你在干什么？！”
无忧没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朝烟尘中走去。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细雨开始飘落。
夏油杰从废墟中爬起，嘴角渗血。
他下意识召唤出数只咒灵，挡在身前：“你干什么，无忧？！”
雨越下越大。
无忧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前。
他抬手，将湿发向后捋去。
露出那双漆黑的、此刻冷得可怕的眼睛。
“我嫂子是非咒术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夏油杰心里：
“你说我干什么？”
夏油杰张了张嘴。
无忧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杰，你真是着魔了。”
他一步一步逼近：“还‘杀光非咒术师’？”
“这已经是极端不正常的正义了。”
“还是说。”
他盯着夏油杰的眼睛：
“你之前表现出的保护普通人，都是装给我们看的？”
夏油杰想说什么。
想解释。
想辩解。
但无忧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身形一闪！
瞬间突破咒灵的防线！
一拳轰飞一只！
一脚踹飞另一只！
速度太快！
力量太强！
眨眼间，他已经贴到夏油杰面前！
没有影力。
纯粹的体魄力量。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夏油杰下意识还手反击。
“有什么话”
无忧又是一拳：“打完后再说！”
“轰！！！”
夏油杰再次被轰飞，砸进雨幕中。
雨水混合着泥土，溅起浑浊的水花。
九十九由基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雨还在下。
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