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 276、只剩,我一个人了。
    小何从楼梯口走来,他的枪还端在手里,弹匣里还剩最后几发子弹。

    走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不是真的嗡嗡响,是刚才他一个人打了太多发子弹,枪声把他的耳膜震得麻木了。

    现在顶楼突然安静了,那种安静反而像另一种噪音,压在他耳膜上,闷闷的,沉沉的。

    小何走过铁门,走过他刚才趴过的掩体,掩体旁边散落着九个空弹匣,弹壳铺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黄铜色的光。

    他没有留意,踩上去,滑了一下,踉跄了半步,然后站住。

    他抬起头。

    月光从顶楼破了一半的屋顶上灌下来,把整个平台照得清清楚楚。

    他向前走,陈渡仰面躺在水泥地上,手臂张开。

    然后是林生。林生跪着倒下去的,身体蜷成虾米,手还保持着握枪托砸人的姿势。

    老葛往前栽倒,侧着身子,右手还攥着那半截木板,木板搁在他的胸口上,像一张简陋的盾牌。

    小何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他又往前走。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看见了阿方。

    阿方趴在地上,光头被白尘盖满了,他张开双臂的姿势还保持着挡在马中尉面前的姿势。

    小何的脚步停了一下,想喊“阿方哥”,但声音没出来。

    他又往前走。他的脚步开始变快了。

    然后站住。

    他看到了一个被白粉覆盖的人。

    小何看着那个人,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他像一只被单独留在荒野里的小兽,在月光下发出了不成调的嘶嚎。

    他一边嘶嚎一边往前走,走过了那门被白尘覆盖的炮,走过了掩体后面那十几个守军的“尸体”。

    他来到顶楼平台的正中央,在满地的“尸体”和白色粉末中间,像个迷路的小孩,用两只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被月光照得发白,

    “只剩,我一个人了。”

    他的腿撑不住了,膝盖往下弯,整个人往下坠。他已经准备瘫坐在地上了。

    然后他的手碰到了腰间的什么东西。

    很软,很轻,被折叠成巴掌大的一小块。

    是布。是他塞在战术背心口袋里的那面旗。

    马中尉在踹开铁门之前塞给他的——马中尉把他拉到掩体后面,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这面旗,塞进他手里。红色的,叠得方方正正,布料被汗水浸得发潮。

    马中尉说:“小何,你最小,腿最快。我们要是全交代了,你把旗打出去。”

    他当时接了旗,塞进口袋,点了头。然后就转身趴到了掩体上,开始射击,开始嘶吼,开始一个人压十几杆枪。

    他打了太久的枪,耳膜震麻了,手指震木了,他忘了腰间的口袋里还塞着这面旗。

    现在他的手碰到了它。

    他的手指停在腰间。眼泪还在淌,肩膀还在抖,但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把那面旗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很小,很轻。叠得方方正正。

    他把旗子攥在手心里,膝盖从弯变直,脊椎从弓变挺,肩膀往后展开。

    他把旗子攥在手里,继续走。

    一边走一边把旗子抖开。红色的布料从他手里展开,被风吹得啪拉啪拉响,像一只红色的鸟在他手里扑着翅膀。

    他穿过了整个顶楼平台,走到大楼边缘。

    他把旗子举过头顶。双手握着旗杆,旗杆是他从地上捡的一根断掉的木棍,绑在马中尉给他的旗子侧边。

    他把旗子举到最高,旗面在风里完全展开了。红色的。

    他举着旗,站在楼顶边缘,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然后他张嘴了。

    “炮位——打掉了——!!!”

    声音从他的喉咙里炸开,在楼顶传遍废弃化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小何的身后……

    那门炮——那门架在顶楼正中、射界覆盖整个开阔地、让无数人倒在冲锋路上的模拟炮,此刻完全被白色粉尘覆盖了炮管、炮架、瞄准镜,全白了,像一具被冻死在月光下的钢铁的尸体。

    它再也没有射出过一发炮弹……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