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霜让售货员把鞋拿了两个不同的款式给她妈试。
赵茯苓试了两双都挺合适的。
“妈，你脚是不是跟我婆婆的一样大？”叶霜问。
赵茯苓点头，“是的，你婆婆的脚也是三十七码的。”
叶霜：“那两双都要，一双给我婆婆。”
赵茯苓点着头说：“你婆婆照顾了你这么久，你是该给她买一双鞋的。”
售货员看了叶霜一眼，觉得这女同志是真孝顺，记得亲妈的好，孝顺亲妈不说，也记得婆婆的好，孝顺婆婆。
买完鞋，母女二人又去了卖衣服的柜台。
“哟，霜霜你看，这件米白色的大衣真好看。”赵茯苓指着挂在最显眼位置的白色大衣说。
叶霜看了看点着头说：“确实好看。”
“同志，麻烦你把这件大衣拿下来给我女儿试试。”赵茯苓特别客气地看着售货员说。
叶霜皱着眉说：“这么白，会不会太不耐脏了？”
赵茯苓看着她说：“你又不穿着下地，你管它耐不耐脏？”
而且这种大衣，那肯定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的时候穿的。
售货员看了叶霜一眼，就把大衣取了下来，“这件大衣是外贸货，现在天气冷了，卖得可好了，我们这儿现在就这一件小码的了。”
赵茯苓帮女儿脱了穿在外面的针织开衫，售货员去掉衣服的衣架，帮叶霜穿在了身上。
“这样的大衣，身材不好和气质不好的是穿不出来的，但你穿着挺好看。”售货员整理着衣领说。
叶霜在镜子面前照了照，这大衣的长度超过膝盖，跟她里面穿的白色衬衫和浅色钩织小马甲很配，要是下身的黑色灯芯绒裤子，换成浅色的半身裙，就有韩剧女主那味儿了。
反正就还挺显气质的。
“好看。”
赵茯苓笑着点头，她霜霜就像是衣架子一样，穿啥衣服都好看。
“同志，这大衣多少钱？”她看着售货员问。
售货员：“这件大衣有点儿贵，要一百二。”
“这么贵！”
赵茯苓瞪大了眼睛，这百货商店里的衣服可真不一样呢，这庄户人家半年的进项，买一件大衣就没了。
“听我同事说，百货商店的女装柜台新到了一款大衣，特别好看……”
苏诗婷挽着吴瑞的手说说笑笑地走到女装柜台前，刚要进去，就听见了赵茯苓在说：“这么贵！”
而叶霜正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大衣，站在镜子前。
苏诗婷脚步一顿，不由地皱了皱眉，怎么哪里都能遇到她们？
吴瑞也看到了叶霜，见苏诗婷不走了，也停下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说还个地方逛逛。
售货员皱了一下眉说：“这是外贸货，是要贵一些的，而且现在就这么一件了。”
叶霜想了想自己的钱，还有等会儿要做的事，怕买了衣服钱就不够了，便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这件就算了，我们再看看其他的。”
售货员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去接衣服。
“买！”
售货员和叶霜齐刷刷地看向说买的赵茯苓。
赵茯苓看着售货员说：“这件衣服我们要了。”
说完，她又看着叶霜说：“妈买给你。”
她让售货员取衣服下来给霜霜试的时候，就想给霜霜买了。
叶霜因为太过诧异，一时有些结巴，“这、这衣服太贵了……”
赵茯苓笑着说：“贵有啥？只要我女儿穿着好看就值得，妈有钱。”
她说着还拍了拍钱包。
她知道女儿特地带她来光百货商店是想给她买东西，但同样的她也想给女儿买东西，所以特地带上了三百块钱来。
叶霜嘴巴一瘪，上前两步抱住了赵茯苓。
“妈，你真好。”
她妈连两块多钱的雅霜都舍不得买，也舍不得自己这个做女儿的给她买二十多块钱的皮鞋。
她偷偷攒十几年，才能攒下两百块钱来。
这么节约的一个人，一百多块钱的大衣，说给她这个女儿买就买。
赵茯苓笑着拍了拍叶霜的背，“多大的人，还在外人面前跟妈撒娇呢。”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非常享受女儿对自己撒娇的。
看到这一幕，苏诗婷微微一怔。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赵茯苓时的模样，她穿着又脏又旧的花衬衫，带着几只脏兮兮的活鸡，活像一个逃荒的乞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穷酸气。
可这样的她，前一秒还在惊叹衣服好贵，下一秒，就不带丝毫犹豫地，要给叶霜买一百二十块钱一件的衣服。
还说：“只要我女儿穿着好看，就是值得的。”
就好像只要叶霜喜欢，叶霜穿着好看，叶霜吃着好吃，叶霜用着好用的东西，哪怕她自己觉得贵，也会毫不犹豫地买给她，或者捧到她面前一样。
只要她的女儿喜欢，只要她的女儿觉得好，这对她来说，就是值得的。
苏诗婷觉得震惊的同时，也觉得有一丝丝荒谬，因为她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但在无法理解的同时，心里却有生出了丝丝嫉妒。
她在嫉妒，嫉妒叶霜拥有这样的感情。
在察觉到自己竟然在嫉妒叶霜，苏诗婷摇了摇头，转身直接走了。
吴瑞也连忙跟了上去。
叶霜松开妈妈朝门口看了看。
“看啥呢？”赵茯苓问。
叶霜笑着摇了摇头，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人在门口看她。
苏诗婷一路走出了百货商店，直到走到马路边才停下。
“诗婷。”吴瑞追上来站在她身后。
苏诗婷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轻声唤道：“吴瑞。”
“嗯。”吴瑞上前一步。
苏诗婷轻声道：“你能够理解吗？那么卑劣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却拥有那么纯粹的母爱。”
吴瑞揽着她的肩膀说：“诗婷，人是具有多面性的。”
“是，人是具有多面性的，可为什么叶霜都能拥有的母爱，我却不能拥有呢？”苏诗婷有些伤心地把头靠在了吴瑞的肩膀上。
吴瑞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我相信，要是阿姨还活着，肯定也会非常爱你。苏叔叔其实也很爱你，很关心你，只是他不善表达而已。”
父爱如山，沉默不言，但却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其实，你也拥有很多别人这辈子可能都无法拥有的东西，不要去羡慕任何人，你应该把你的关注，放在你所拥有的东西，和身边爱你在意你的人身上。”吴瑞一脸认真地看着苏诗婷说。
这样，她才能够感知到快乐和幸福。
苏诗婷抬起头看着吴瑞的眼睛，抿着唇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