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侧卧里。
房间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声。
电脑屏幕散发着莹白的背光。
李默安端坐在木质的椅子上。
双手放在键盘上,十根修长的手指如同飞舞的蝴蝶。
他噼里啪啦敲打起来了键盘。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停顿,然后,写的飞起。
屏幕上的光标在文档编辑器里飞速移动。
一行行黑色的文字在白色的背景板上不断涌现。
要知道。
前世的时候,在那个平行时空里。
他除了是一个练习生,背地里,他还是一个网文写手来着。
那是一段充满了心酸与无奈的回忆。
为了赚取那微薄的生活费。
他每天有空就面对着电脑屏幕,疯狂码字输出。
只不过。
写了好几部数百万字的长篇,都没有火。
连个最基础的全勤奖都拿得十分艰难。
彻彻底底地扑街了。
但是。
这段失败的经历并不是毫无收获。
这手速却是实打实地练出来了。
让他在敲击键盘时,根本不需要去看按键的位置。
大脑中浮现出什么画面,手指就能在瞬间将其转化为文字。
现在。
情况完全不同了。
凭借着脑海中庞大的赌神经验和极快的手速。
李默安的思绪如泉涌。
他不再需要去苦思冥想那些虚无缥缈的玄幻剧情。
他只需要将脑海里那些系统赋予的、经过了无数次实战推演的千门技巧,用第一人称的口吻叙述出来就可以了。
他开始在文档里构建这个虚构人物的骨血。
在文字的开篇。
他写自己饰演的这个角色,出生在一个充满市井气息的小巷弄里。
从小看着周围的人在麻将桌上虚度光阴。
直到有一天,碰到了一位拿着苹果演示洗牌手法的老者。
那老者,正是他以黄老师为原型塑造的师父。
他将黄老师在凉亭里那些略显笨拙的动作,用极具画面感的文字进行了艺术加工。
在小传里。
那位师父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眼神深邃。
只是随意地一搓手指。
就能利用光线的折射盲区,将底牌悄无声息地换走。
而在出山之后。
他又在文档里,详细写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残局博弈。
将自己对算牌概率的理解,完美地融入到了赌桌的描写中。
文字记录着面对三个千门老手的夹击时。
如何通过桌面上已经出现的四张公牌,结合对手之前几轮的加注频率。
在脑海中瞬间算出对方底牌是同花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
然后。
面色平静地推出自己所有的筹码,进行绝地反杀。
这些文字里,没有空洞的情绪宣泄。
全都是实打实的技术拆解。
每一个动作的因果关系,都写得严丝合缝。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一个小时候。
人物小传就被他写出来了。
键盘声终于停止。
他停下手指,靠在椅背上。
挪动鼠标,将这篇数千字的文档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他检查了一遍排版。
调整了几个段落的间距,确保体验顺畅。
确认没有错别字后。
鼠标一点。
保存了这个文件。
随后。
他调出了那个名为《赌术》的QQ群聊天界面。
将文件拖拽到了聊天框里。
然后,发到了群里。
李默安面色平静。
‘这样一份包含着真实赌术理论的自传。’
‘应该能符合他们心目中的标准了。’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几乎同时。
随着网络数据的上传与分发。
叮咚,叮咚。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东大天南海北的不同城市里响起。
各个地方的群友都收到了有新消息的声音。
在这之前。
因为李默安在群里展现出了那种高超的千门理论。
随便一句话,就能点破他们困惑了十几年的手法瓶颈。
所以。
因为这些人都对李默安这个神秘的赌术大佬,在后台设置了特别关注。
只要他一发言,手机就会无视任何免打扰设置,发出强烈的震动和响声。
南方的一座沿海小城市里。
夜色下。
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特有的闷热气息。
一栋六层高楼房楼顶上。
这个老头子正穿着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脚上踩着一双塑料人字拖。
他躺在一张嘎吱作响的竹躺椅上乘凉。
手里摇着一把边缘有些破损的大蒲扇。
在竹椅旁边的木制小茶几上,放着一杯泡得发黑的浓茶。
日子过得惬意且安稳。
曾经。
他在南方的地下赌档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见识过无数为了钱家破人亡的惨剧。
所以他退隐后,靠着家里拆迁分到的房产收租过日子,再也没有碰过扑克牌。
但是。
那种深埋在骨子里的、对千门技术的渴望,却从未真正熄灭过。
这个老头听到了提示声后。
他摇晃蒲扇的动作瞬间停住。
立刻放下手里的扇子。
伸出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旧手机。
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就打开了群聊。
然后,看到了李默安发的那个文件。
当老头戴着花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视线聚焦在那个白色的文件图标上。
看到文件名的时候。
他瞳孔就是猛然一缩。
老头拿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因为那文件名赫然是《作为赌神的我的一生》。
赌神!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
直接劈中了他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脏。
‘赌神......’
‘这个群里的唯一真神大佬,居然是一个赌神?’
他呆滞的看着这个文件名。
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陷入了一片空白。
所以这位敢在标题里自称赌神的大佬。
到底是谁啊?
要知道。
在那个错综复杂、充满算计的赌术界中。
赌神,可绝对不仅仅是一个用来夸赞别人牌技好的称号啊。
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禁忌。
是一条谁碰谁死的绝对红线。
谁敢称赌神,那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毕竟赌术界,三教九流汇聚,老千骗子横行。
大家都是靠手艺在赌桌上讨生活的。
谁都不服谁,那是常事。
你今天出千赢了我,明天我设个局把你赢回来。
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互相之间充满了不屑和较劲。
在这种残酷的环境下。
谁要是敢公然自称赌神。
那就等于是向全东大的千门同道下了战书。
那就找着被无休止的挑战。
会有无数自命不凡的千门高手,前赴后继地来找你赌命,来踩着你的名号上位。
可以说。
在这个圈子里称呼自己赌神,那就是嫌命长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像他这种曾经在南方地下赌场叱咤风云的人物,也只敢叫个南派赌鬼的原因。
当然。
他们群里也有个id自称独眼赌神的人。
可是。
这个赌神的头衔前面,可是加了一个独眼的修饰词啊!
为啥叫独眼?
那是因为那个逼。
也就是张长海。
当初自称赌神的后果啊。
当年年轻气盛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地自称赌神。
结果引来了无数同行的敌视。
被人联手设下了一个死局。
在那场惨烈的对局中,张长海中了连环千。
不仅输得倾家荡产。
还被人按在桌子上,生生挖去了一只眼睛!
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而且现在对方敢在群里继续自称赌神。
那是因为现在已经彻底退出赌坛了啊。
一个不再碰牌的残疾人。
别人也就懒得再去计较一个虚名了。
可就算是这样,也是老老实实加上了一个独眼的修饰词。
以此来警醒自己,也向别人表明自己已经付出了代价,是个废人了。
可这位发文件的大佬却是截然不同。
可这位大佬却是直接发了一份看起来好像是人生自传的东西。
没有加任何谦虚的前缀。
就是纯粹的赌神。
而且看样子也不是在赌坛外自娱自乐地称呼一下,而是在赌坛就自称赌神。
这就等同于向整个千门发出了无声的宣告。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从容。
这份无视天下群雄的底气。
这让他如何心情不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