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来,写人物小传?
既然打算开写人物小传,李默安也不拖泥带水了。
作为一名有着职业追求的艺人,接下了通告,就必须拿出最端正的态度去对待剧本。
他从床垫上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
让自己靠在床头靠背上。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索着这份工作的第一步。
闭门造车是写不出好作品的,他深知艺术创作需要接受外界的检验。
而且,他也自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标准。
也就是自己写出来的人物小传,发到这个群聊中。
如果在经过了这群挑剔网友的审视后。
能够让他们产生一种错觉。
能够让他们觉得是一代赌神的纪实自传,就达到标准了。
通过了这种实战的检验,也就意味着笔下的角色真正立住了。
这样就算是自己这个人物小传合格了。
到了那一步。
自己也就能够对赌博高手的角色,有了一个很深的了解了。
这种严苛的要求,其实也是为了后续的工作考虑。
哦,对了,忘记说了。
在《赌术》这部即将开机的戏中。
他在《赌术》这部剧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一个赌术高手的角色。
而且。
根据小姨之前提供的行程安排。
未来这部戏,相关的赌场博弈名场面,是需要去奥岛的。
奥岛是什么地方?
那是整个东大首屈一指的博彩中心。
在那片繁华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真正的赌场大厅。
剧组为了追求画面的真实感,极有可能会聘请真正的荷官来客串。
要在那种充满了专业气息的地方进行拍摄。
面对的群众演员,甚至周围围观的路人,极有可能就是真正在赌场里讨生活的人。
在那种真实的环境下。
如果自己的身上没有培养出那种属于赌术高手的精气神。
如果在发牌或者下注的瞬间,露出了一丝破绽。
那么在高清镜头的放大下,就会显得虚假。
就会毁掉整场戏的张力。
李默安面色平静地盘算着。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片场出现那种拉胯的表现。
说回正题。
把一份虚构的演员小传,写出让人深信不疑的纪实自传的质感。
这要求看似极高。
因为这需要极强的专业壁垒去支撑。
但此时的李默安胸有成竹。
他的底气非常充足。
李默安继续思索。
他觉得要想让看自己这个人物小传的人,觉得自己写的人物小传是自己对自己人生的纪实自传。
那么在内容的编排上,就不能光有空洞的情绪渲染。
那么必须要将一部分真实的赌术,写进去。
这是确立专业度的骨架。
这点对他来说,完全是手到擒来。
刚刚在脑海中完成蜕变的庞大知识流,就是最好的素材库。
他打算在小传中,设计几场极为经典的赌局。
在这些文字描述的对局里。
他要把自己掌握的算牌技巧写进去。
用最精准的概率学术语,去拆解在河牌圈面临绝境时,如何通过计算剩余花色来进行反向诈唬。
还要把那些关于光线折射、肌肉联动的物理防千技巧,作为李默安反杀老千的关键手段。
他要在文字里描写,如何通过对手丢筹码的力度,判断对方是不是在偷鸡。
如何通过荷官发牌的摩擦声,判断底牌的花色。
这些硬核的专业知识,必须写得细致入微。
只有这种毫无破绽的专业描写,才能彻底镇住群里的那些内行人。
不过。
仅仅有硬核的技术,文章依然是冰冷的。
还有就是就是一些关于自己的故事。
为了让这个虚构的赌神形象更加丰满。
要取材自现实生活啊。
不能去凭空捏造那些不着边际的遭遇。
李默安面色平静地梳理着自己的过往。
他可以将自己经历过的情感波动,经过艺术的加工,嫁接到小传的李默安身上。
比如,一个站在巅峰的赌徒,必然伴随着极致的孤独。
那种孤独感该如何体现?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在部队里的日子。
因为总是能精准地挖出未爆弹,从而被战友们敬而远之。
那种一个人端着饭盘坐在食堂角落,周围三米内空无一人的隔离感。
这就是一种极佳的情绪基底。
他完全可以把这种因为特殊能力而带来的排斥感。
转化为赌神看透了牌桌欺诈后的高处不胜寒。
把现实的经历打碎重组。
赋予它新的剧本意义。
这正是体验派演员深入骨血的功课。
李默安摸着下巴自己,脑海中不断构建着小传的框架。
在这个严密的逻辑链条里,他发现了一个需要填补的空白。
一个从小人物成长为宗师的赌徒。
他的成长轨迹里,不可能完全靠着自我顿悟。
他觉得在这个人物小传中的自己,也应该有个师父。
有了这样一位前辈的指引。
这样故事逻辑才显得圆满且真实。
没有师承的高手,就像是无根之木,是经不起考究的。
那么。
这个至关重要的师父角色,该找谁来充当原型呢?
李默安稍稍侧了一下头。
思绪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很自然地。
白天在蘑菇屋凉亭里的那一幕,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那时的黄老师。
坐在那个陈旧的小马扎上,手里端着一个印着红星的搪瓷茶杯。
对方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长者姿态。
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煞有介事地演示着并不熟练的底焊手法。
在传授完那些理论后。
还一本正经地加上了一句“被抓了不要供出为师”。
那种既有着市井烟火气,又带着几分传承感的特质。
简直是绝佳的创作素材库。
李默安心中拿定了主意。
而这个师父,就取材自黄老师吧。
不需要照搬全抄,不能真的写一个拿着苹果洗牌的搞笑老头。
将黄老师的形象稍加修饰。
把那份喜欢卖弄杂学的心态,在文字中转化为千门老将的隐忍。
保留他喜欢端着茶杯讲大道理的习惯动作。
融入其中。
这个师父的角色,瞬间就能在纸面上立起来,变得有血有肉。
他觉得,黄老师如果能看到这份小传,一定会为自己能提供如此优秀的艺术素材而感到欣慰的。
就在他敲定思路的同一时间。
蘑菇屋。
洗手间的灯光略显昏黄。
水流的哗哗声刚刚停止。
然后,黄老师那边刚刚洗漱完。
他拿过一条干毛巾,擦去了脸上残留的水渍。
将毛巾挂回原处后,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
正准备休息。
可是。
忽然间鼻腔一痒。
这股痒意来得极快,直接刺激了脆弱的神经。
“阿嚏!”
他猝不及防,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尤为响亮。
黄老师伸手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鼻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种感觉?
怎么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黄老师站在原地,狐疑地看了一眼四周,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当是夜里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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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视线回到那个安静的房间。
而李默安这边,已经从床铺上站起身来,走到了旁边的书桌前。
他伸手拉开椅子坐下。
此时,他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伴随着细微的启动声,屏幕亮起了一层背光。
李默安双手抬起,手指轻轻搭在了键盘上。
他面色平静,准备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