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苏慕晴是被院子里的喧哗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光线还是灰蒙蒙的。她坐起来，听见外面有很多人在说话，声音嘈杂，听不清在说什么。
有人拍院门。
“苏知青！出来！”
是金老四的声音。
苏慕晴心里一沉，随即冷笑。
果然，打了小的就会来老的。
她穿好衣服，从小公寓里又拿出来充满电的电击枪，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金老四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金家的亲族，一个个面色不善。
金来顺站在他爹身后，半边脸肿着，眼睛通红，看见苏慕晴出来，眼神里全是怨毒。
旁边还站着几个村民，有王振山，有孙晓梅，还有几个看热闹的，王振山脸色很难看，想往前站，却被几个金家人挡住了。
陆映红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进来的人，也是脸色铁青。
昨晚民兵队忙了一整晚，她作为村里唯一一个医生，自然是要待命的。
事情还没解决，就有人跑到自己家里来闹。
“苏知青，”金老四开口，声音阴阳怪气的，“我儿子昨晚被人打了，听说跟你有关？”
苏慕晴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儿子昨晚被人打了，”她不紧不慢地说，“你应该去问他，是谁打的，为什么打的，问我干什么？”
金老四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金来顺从后面挤出来，指着苏慕晴：“就是她！昨晚她用个什么东西电我！你看看我这脸，就是她弄的！”
苏慕晴冷笑了一下。
“金来顺，”她说，“你昨晚在哪儿受的伤？”
金来顺张了张嘴。
“刘文斌和另一个男的呢？”苏慕晴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仨昨晚把我堵在仓库后面的草垛堆那里，三个大男人没对付了一个女的，还有脸找上门来？”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金来顺的脸涨红了：“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堵你了！”
“那你为什么在那儿？”苏慕晴看着他，“村里谁不知道你整天游手好闲，别告诉我你真是去整理草垛的？”
金老四脸色变了变，打断她：“苏知青，你别血口喷人！我儿子就是路过，你凭什么打人？”
“路过？”苏慕晴冷笑，“三个人一起路过？路过到把我围起来？金老四，你儿子是什么人，村里谁不知道？天天不干活，天天在村里晃悠，没事就盯着女知青看，你管不了他，现在他出事了，你来找我？”
“你有什么证据，说他的伤是我弄的？”
金老四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苏慕晴：“你、你——”
旁边一个金家亲族站出来，大声说：“苏知青，你别仗着你是知青就了不起！这是独木河村，不是你们上海！”
人群里议论声更大了。
孙晓梅却在这时候挤出来，站在苏慕晴旁边：“我可以作证！金来顺这几天天天在仓库那边晃，盯着女知青看！韩雪她们都被他盯过！”
金老四脸色铁青：“你、你们这是串通好了——”
金来顺也急了，冲上来想抓苏慕晴——
“干什么！”
一声大喝从人群后面传来。
王振山推开挡在前面的金家人，大步走过来，挡在苏慕晴面前。
“金来顺！”他指着金来顺的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动手？”
金来顺被骂得一愣，往后退了一步。
金老四回过神来，阴着脸说：“王副队，这是我们金家的事，你最好别管。”
王振山冷笑：“金家的事？知青是大队的人，归大队管！你儿子带人堵知青，这是金家的事？这是犯法！”
“犯什么法！”金老四身后的金家人嚷起来，“她打人就有理了？”
“就是！她打人怎么不说？”
“赔钱！让她赔钱！”
金家的人越围越近，七嘴八舌地嚷着，有人甚至往前挤，想动手。
“你们想干什么？”陆映红忽然开口。
她走过来，站在苏慕晴另一边，看着金老四：“金老四，你今天，敢在我家里动手？”
陆映红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那些往前挤的人头上。
金家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陆映红在村里的地位很特殊，她是军医出身，救过的村里人能排成队。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陆承锋是上面指下来训练民兵的人，不仅手里管着村里的民兵，更是上面有人。
金家再横，也不敢在陆家院子里动手。
“陆大姐，”金老四放缓了语气，“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们找的是苏知青。”
“没关系？”陆映红冷笑，“都在我院子里喊打喊杀起来了，你说跟我没关系？”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金家那些人：“你们要闹，去外面闹。在我院子里动手，试试看。”
金老四被噎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金家亲族也面面相觑，没了刚才的气势。
苏慕晴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从来到独木河村那天起，陆映红就一直护着她，不是那种客气的照顾，是真的把她当自己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陆映红旁边。
“金老四，”她说，“你不是要说法吗？好，我给你说法。”
她转向人群，声音清亮：“各位乡亲，昨晚的事，我本来不想闹大。但既然金家找上门来了，那我就说道说道。”
她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没说自己用电击枪电的人。
“三个人，”她伸出一根手指，“三个大男人，把我一个女的堵上。金来顺，你昨晚跟我说什么来着？”
“想跟我聊聊？”
“关心关心下乡知青？”
她冷笑一声：“你那是关心？你是看我落单了，想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旁边一个大爷忽然开口：“金来顺，你就别狡辩了。你啥德行村里谁不知道？去年你就盯上老李家的闺女，把人吓得都不敢一个人去河边。”
“就是！”一个大娘跟着说，“天天不干活，就知道盯着女娃子看，也不嫌丢人！”
几个村民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
金来顺急了，脱口而出：“你们懂什么！我爸说了，苏慕晴这种老实又肯干的，弄回家就能享福！不然我才懒得搭理她！”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金老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