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锋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还坐着个王虎，稳稳地开了过来。
王虎跳下车，笑呵呵地和两人打招呼。
陆承锋也下车，没放下来脚刹，跟王虎说：“你骑回去吧，明天王叔要用。”
“行，我爸说明儿公社有事，还得去一趟镇上呢。”王虎也不多留，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孙晓梅看陆承锋来了，也松了一口气，跟苏慕晴道了个别，跟上了知青的人群。
苏慕晴跟上了陆承锋，路过金来顺的时候，看见他又蹲回了原地，嘴上叼着的草根不知道哪里去了，脸上表情在暮色里看不清。
只有那道目光，跟钉子一样，还钉在她身上。
苏慕晴头也没回。
走过了仓库，陆承锋忽然开口：“金来顺这几天一直在仓库那边？”
“你看见了？”
“嗯。”陆承锋沉默几秒，又说，“以后下工，我在这儿等你。”
苏慕晴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
每天傍晚收工，陆承锋都准时出现在老榆树下。有时推着自行车，有时就站在那儿等着。
金来顺还是会出现在仓库附近，但只是远远地蹲着，从不靠近。
苏慕晴知道这是盯上自己了，旁敲侧击跟着孙晓梅和陆映红都问了几句金家的事情，得到的结论都是金家在这里就算是土霸王。
陆映红也只是让陆承锋尽量跟着她下工回来。
苏慕晴一时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别说现在金来顺什么都没做，就是做了，也有金家给他撑腰。
最恶心的就是这种缠人的苍蝇。
大豆抢收进入第十天。
这天下午，苏慕晴正弯腰割豆，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她直起腰，看见几个民兵骑着自行车往村外冲，王虎也在其中，脸色很紧张。
“出什么事了？”孙晓梅问。
旁边一个村里人说：“听说边境那边有情况，民兵队全出去了。”
边境有情况？
她想起这个年代的历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又压下念头。
现在还不到时间，就算有，应该也只是一些摩擦。
周围却议论纷纷，因为年初的时候，离这里不远的岛上就出现了第一次流血事件。
边境摩擦一直没有中断。
就算是知道历史，苏慕晴也有些心慌。
今天已经是收割大豆的最后一天，所有人的任务都多加了一点，要把豆田彻底割完。
傍晚收工时，就算苏慕晴特意加快速度，等她把最后一把豆子割倒，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她扛起镰刀，快步往仓库走。
交了农具，走出仓库时，她往老榆树下看了一眼。
没人。
陆承锋不在。
他今天应该是有任务。
苏慕晴深吸一口气，握紧裤兜里的电击棒，快步往回走。
走到仓库后面的草垛区时，她放慢脚步。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垛的沙沙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叫。
她连忙加快脚步。
走到一个草垛旁边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
她猛地回头，昏昏暮色里，三个黑影正朝他走来，为首那个，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金来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是刘文斌和另一个她不认识的知青。
“哟，苏知青，今天怎么一个人啊？”金来顺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陆承锋呢？怎么没来接你？”
苏慕晴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伸进裤兜里，握住了电击棒。
“金来顺，”她的声音很冷，“你想干什么？”
金来顺嬉皮笑脸，“我想干什么？想跟你聊聊天啊，这不是关心下乡知青来了嘛，只是苏知青总不给机会。”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后面两人跟上来，想把苏慕晴围住。
苏慕晴当然不会傻到让他们完成包围圈，但她没有后退，而是看着金来顺越来越近。
“苏知青可是优秀知青，本事大着呢，你说是吧刘知青？”
“我可比不上，苏知青一个人能干两个壮劳力的活。”刘文斌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的。
苏慕晴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但但这种人，不一定要什么理由。
她目测着距离，等到金来顺想抬手抓住她的时候，猛地从兜里掏出右手来——
“滋——”
刺眼的蓝光在夜色里炸开。
金来顺惨叫一声，整个人剧烈抽搐，往后倒去，他身后的刘文斌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包围圈松开，苏慕晴赶紧一头扎了出去。
刘文斌犹豫了一下，留下另一个知青去扶地上的金来顺，自己追了上来。
苏慕晴跑得很快。
体质强化后，她的速度和耐力都比普通女人强得多，但草垛区地形复杂，她跑了几步，差点被地上的草绳绊倒。
眼看刘文斌就要追上来了，她猛地转身，手里的电击棒又按了一下——
“滋——”
刘文斌惨叫一声，捂着脸蹲下去。
苏慕晴趁机冲出去，一路狂奔。
跑出草垛对方的地方，跑上村西大路，跑进陆家院子，她砰地关上门，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陆映红也没在，一盏灯光都没有。
苏慕晴平复不下自己的心跳，冲进东屋把门也锁好了，然后转身就进了小公寓。
她没把事情跟宋苒苒说，这种事她在那边帮不上忙，也只会干着急。
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对策。
把金来顺收拾了一顿，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那种人，吃了亏只会更恨，不会收敛。
不过，今天的事情只有在场的四个人看到，自己空口无凭，吃了亏的金来顺也毫无证据。
冷静下来之后，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蹊跷，偏偏今天陆承锋不在，偏偏今天轮到孙晓梅回知青点做饭，偏偏金来顺就能带着两个人来截自己。
他是知道了今天有情况才叫的人，还是……
苏慕晴把电击枪充上电，人回到了东屋里。
外面还是黑的，院子里安安静静，陆映红和陆承锋都还没回来，不知道去了哪儿。
苏慕晴晚饭都没去吃，躺下来，闭上眼睛，却怎么都无法平静。
明天，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