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必须给你自由
回到汉王府时，天已经快黑了。
雪还在下，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
福伯带着几个小厮在扫雪，看到周天阔回来，连忙迎上来。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王妃问了好几次了，说您去哪儿了。”
“出去走了走。”
周天阔把马缰递给福伯，大步走进书房。
傅灵犀正在书房里等他，手里握着一卷书，可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门口。
看到周天阔进来，她放下书站起身。
“去哪儿了？”
“法源寺。”
“见谁了？”
“姚广。”
傅灵犀知道这个人。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
周天阔在椅子上坐下，道：“他说了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名字，白衣阁。”
傅灵犀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周天阔问道：“你知道白衣阁？”
傅灵犀回道：“听说过，但了解不多，傅家的商路遍布七国，有些地方连傅家的人都进不去。”
“那些地方，据说就是白衣阁的地盘。”
“爷爷曾经警告过我，不要去碰与白衣阁有关的人和事。”
周天阔望着头顶的横梁。
苏媚是他们的人，姚广曾是他们的弟子。
他们在大封安插了多少棋子？
他们想要什么？
“你打算怎么做？”
傅灵犀问道。
“还在想。”
周天阔闭上眼睛，道：“姚广说，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他说得对，我现在四面楚歌，需要盟友。”
“可他是姚广，是大金的国师，是白衣阁的叛徒，我能信他吗？”
傅灵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书房里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周天阔睁开眼睛：“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紫心姐。”
傅灵犀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翌日午后，雪停了。
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再落一场。
周天阔入宫，去了紫心阁。
春乔在门口迎接他，眼眶微红：“殿下，公主等您很久了。”
周天阔点点头，大步走进紫心阁。
紫心公主坐在窗前的榻上，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棉袍，长发披散着，没有梳妆，没有戴任何首饰。
她的脸色比一个月前好了一些，可还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看到周天阔进来，她抬头笑了：“天阔，你来了。”
周天阔在她对面坐下。
春乔端了茶来，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紫心姐，你的病……”
“早就好了。”
紫心公主端着茶杯，道：“那药我自己停了，只是不想让外人看出来才一直装着，现在林家倒了，不用再装了。”
周天阔点点头：“紫心姐，父皇说，不会把你嫁给宋尉了。”
“我知道。”
紫心公主放下茶杯，道：“可他不把我嫁给宋尉，不代表不把我嫁给别人。”
周天阔目光一凝，道：“我会想办法的。”
“天阔。”
紫心公主沉吟道：“你不需要为了我，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我已经习惯了，习惯被人安排，习惯身不由己，我这一生，大概就是这样了。”
周天阔摇头道：“不会的。”
紫心公主愣住了。
“我会让你自由。”
周天阔看着她的眼睛，道：“真正的自由，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想留在宫里就留在宫里，想出去就出去，没有人能安排你的人生。”
紫心公主的眼泪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天阔……你长大了。”
周天阔没有说话，轻轻握住她的手。
“紫心姐，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这些事都处理好。”
紫心公主点点头，俏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
从紫心阁出来，天色又暗了。
周天阔走在宫道上，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周朔不会让紫心公主一直不嫁人，她是先帝之女，她的婚姻，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他必须赶在父皇重新指婚之前，找到一条出路。
回到汉王府时，傅明在书房里等着。
他带来了一个让周天阔心头一紧的消息。
“殿下，陛下今日召见了宋尉。”
“说了什么？”
“不知道，御书房里只有陛下和宋尉两个人，连付清都被赶了出来，他们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周天阔皱起了眉头。
周朔召见宋尉，关起门来谈了一个时辰，付清都不让进，谈什么？
谈紫心公主的婚事？
还是谈别的事？
“继续盯着。”
“老臣明白。”
傅明走后，周天阔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有一种预感，周朔要出手了。
林家倒了，朝堂的平衡被打破了。
周朔需要在新的平衡建立之前，把该解决的事全部解决。
而紫心公主的婚事，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能等，必须主动出击。
……
周天阔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积雪上，反射出一片白芒。
他在想苏媚每半月送出一封密信，信里写了什么？是汉王府的日常，还是朝堂上的动向？或者更深的什么？
他必须在苏媚这条线上，找到一个突破口。
“林一，请傅老爷子来。”
“是。”
……
半个时辰后，傅明从侧门进了汉王府。
他这两天也没怎么睡好，可精神还算不错。
进了书房，他脱下外袍，在周天阔对面坐下。
“殿下，出什么事了？”
周天阔没有绕弯子：“老爷子，你知道白衣阁吗？”
傅明脸色一变：“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姚广告诉我，苏媚是白衣阁的人。”
傅明长长叹了口气：“老臣就知道，瞒不了殿下太久。”
“你知道？”
“知道一些。”
傅明沉声道：“白衣阁这个组织，老臣也是很多年前偶然听说的，傅家商路遍布七国，进不去的地方就是白衣阁的地盘。”
“他们不露面，不参政，不争权，只做一件事，收集情报。”
“七国朝堂、边境、商路、江湖，所有能打听到的消息，他们都要。”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这些消息做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苏媚真是他们的人？”
“应该是，老臣查过苏媚的底细，她表面上是江南花魁，被林霁川买下后送给大皇子，再被大皇子送给殿下。”
“可她的来历，老臣查不到，她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过去，没有家人，没有籍贯。”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要么是她从来没有过过去。”
“苏媚显然属于前者。”
周天阔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起来。
苏媚被林霁川买下，被周帆送给原主，被安排在他身边。
她每半月送出一封密信，收信人在南方。
任务是监视他，还是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