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亲自去拿
周天阔翻身坐起，披上外袍，快步走向书房。
卫长风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毡帽上沾着雪，衣摆上都是泥点子，显然是一夜没睡，在外面跑了整夜。
看到周天阔进来，他立刻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递过来：“殿下，郑明远答应了。”
周天阔接过纸展开，上面是卫长风潦草的字迹，记录着郑明远的原话。
“下官可以帮忙，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下官不亲自进档案库，只提供图纸和守卫换班时间。”
“第二，下官不知道是谁要拿脉案，也没见过任何人。”
“第三，事成之后，下官与这件事再无任何关系。”
周天阔看完，把纸折好放在桌上，看着卫长风问道：“他胆子这么小，能信得过吗？”
“信得过。”
卫长风肯定的点头道：“郑明远这个人，胆小如鼠，可他说到做到，从不食言。”
“他说不亲自进档案库，那就一定不会进。”
“他说不知道是谁要拿脉案，就算被抓了也不会供出殿下。”
周天阔问道：“图纸呢？”
“图纸放在太医院后院的第三个花盆底下，属下去取。”
“守卫换班时间呢？”
“他说了，太医院的档案库在皇宫东侧，与太医院主体建筑隔着一道院墙。”
“那里常年有四名禁军把守，白天换两班，晚上换一班，换班时间是子时整，换班的时候会有大约半炷香的功夫无人值守。”
半炷香。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要翻过一道院墙，穿过一条长廊，打开一扇门，在一屋子的档案里找到二十年前的那份脉案，然后原路返回。
时间够吗？
不够。
但如果有内应，如果有人提前把脉案找出来，放在约定的位置，那就够了。
“郑明远能提前把脉案拿出来吗？”
卫长风摇头：“不行，他说档案库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他手里，一把在禁军统领手里。”
“他可以用自己的钥匙开门，但禁军统领的那把钥匙是用来锁外面那道铁门的，没有那把钥匙，他进不去。”
周天阔沉吟道：“图纸和换班时间，明天夜里之前我要拿到。”
卫长风一怔：“殿下要亲自去？”
“我不去，谁去？”
“殿下！”
卫长风急了：“太医院是皇宫的一部分，私闯太医院是死罪！万一被抓住……”
“不会被抓住。”
周天阔看着卫长风的眼睛，道：“我需要一份太医院的内部布局图，不只是档案库，是整个太医院，需要知道哪条路能进，哪条路能退，哪里有死角，哪里可以藏人。”
卫长风想再劝，可看到周天阔那平静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道：“属下明白。”
他戴上毡帽，推门而出，消失在晨雾里。
没过多久，便给周天阔把图纸拿回来了。
……
傅灵犀端着一碗热粥走进书房，看到周天阔站在窗前，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周天阔摇头道：“只是有些事，需要我去做。”
傅灵犀没有追问，她已经习惯了周天阔说话只说一半。
“你什么时候去？”
“明天夜里。”
“我等你回来。”
短短五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周天阔纷乱的心绪安稳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好。”
午时刚过。
傅明从侧门进了汉王府。
他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好消息是，王太医的病情好转了，高烧退了，能坐起来喝粥了。
坏消息是，林霁远找到了阿檀藏身的那座庄子的线索。
虽然没有找到具体位置，但已经在那个方向布下了眼线。
“殿下，老臣想把阿檀转移到别处去。”
傅明脸色凝重道：“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周天阔想了想：“不转移。”
傅明一愣：“殿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霁远已经在那个方向布了眼线，你们一动就会被发现，与其冒险转移，不如把人留在原地，加强守卫。”
傅明皱眉道：“可如果林家找到了具体位置……”
“他们不会找到。”
周天阔看着傅明，道：“老爷子，那座庄子是你的产业，周边都是你的人，林霁远的人进不去，只要里面的人不出来，他们就找不到。”
傅明点头道：“殿下说得对，是老臣多虑了。”
“另外，王太医的家人，接到京城了吗？”
“还在路上，估计还要几天，老臣派了二十名好手去接，沿途换马不换人，应该不会出问题。”
“让他们再快一些，林家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动作更快。”
傅明点头道：“老臣明白。”
傅明走后，周天阔在书房里坐了一会，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柜子里挂着几件常服，还有一些他平日里不怎么穿的东西。
他在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件黑色的夜行衣，那是影子前些日子送来的，说是燕云十八骑的制式服装，用上好的绸缎制成。
轻薄贴身，行动方便，夜里穿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一直没有穿过，总觉得用不上，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他把夜行衣取出来，放在床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巴掌大小，刃口锋利，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他从赵国带回来的，乃是北疆将士随身佩戴的防身之物，不值钱，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把匕首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分量刚好。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明天夜里。
这一整天，周天阔都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复推演着明天夜里的每一步。
从汉王府到皇宫东侧太医院有多远？
骑马半炷香，步行要一炷香。
他不能骑马，马蹄声太响，会惊动巡夜的禁军。
只能步行，走小巷，穿胡同，避开主街。
到了太医院外墙，院墙高两丈，没有梯子，只能靠轻功翻过去。
他不会轻功，但他有力气，有影子教他的那些攀爬技巧。
翻过院墙之后。
按照郑明远给的图纸，太医院的布局是前殿、中堂、后院，档案库在最深处，紧挨着皇宫东侧的宫墙。
从前院到后院，要穿过三条长廊，绕过两间药房，经过一口井。
这些他都要在脑子里记住，不能走错一步。
找到档案库之后呢？
门锁着，钥匙在郑明远手里，可他进不去。
外面还有一道铁门，锁着铁门的钥匙在禁军统领手里。
他只能等，等子时换班的那半炷香。
半炷香的时间，他要翻过院墙，穿过长廊，绕过药房，翻过档案库的窗户，找到那份脉案，然后原路返回。
他必须提前知道脉案存放的位置，进去之后直奔目标，不能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