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准备动林家
“所以，林家不想让紫心公主嫁过去？”
“应该是。”
“那他们会怎么做？”
傅明摇摇头，道：“不清楚，林霁川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到最后一刻，谁都猜不到他的真实意图。”
周天阙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暗格：“继续盯着，林家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
距离紫心公主出嫁还有六天。
天还没亮，周天阔就醒了。
这些日子他睡得越来越少，有时候闭着眼睛躺一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事。
今天倒好，干脆连躺都懒得躺了。
院子里有扫雪的声音，福伯起得比他早，已经带着几个小厮把通往书房的路扫出来了。
雪停了，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灰布蒙在头顶。
周天阔披了件外衣走出卧房，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福伯看到他，连忙放下扫帚迎上来。
“殿下，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会儿吧！离早朝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睡不着。”
福伯张张嘴想劝，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周天阔眼下的青黑，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端热粥。
周天阔沿着回廊慢慢走着，经过傅灵犀的院子时，看到她的房里亮了灯。
窗纸上映出她的影子，好像在梳头。
他站了一会，没有进去，这个时辰进去不像话。
傅灵犀虽然不会说什么，可他不能让人觉得汉王殿下不知分寸。
回到书房，福伯把热粥端来了。
周天阔坐下来喝粥，福伯站在一旁，道：“殿下，老奴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好几天了。”
“说。”
“您是不是……在等什么？”
周天阙放下粥碗，看着福伯。
福伯跟了他十几年，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伺候他。
府里的事，福伯比任何人都清楚。
外头的事，福伯也知道不少。
虽然从不多嘴，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周天阔反问道：“福伯，你觉得我在等什么？”
福伯想了想：“殿下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一击必中的时机。”
周天阔没有说话，端起粥碗继续喝。
福伯知道自己猜对了，心里一酸。
……
早朝，苍和殿。
周朔坐在龙椅上，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朝会波澜不惊走完了流程，户部报了今年的税收入账，兵部奏了边关的军情，礼部提了紫心公主大婚的筹备。
说到紫心公主的时候，周朔目光往周天阔这边扫了一眼。
周天阔垂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散朝后，付清叫住了他。
“殿下，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御书房里烧着地龙，暖得像春天。
周朔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幅仕女图。
画上的女子穿着宫装，站在一树梅花下，眉目温婉，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周天阔进门的时候，周朔正看着那幅画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把画卷起来放在一旁。
“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
“坐。”
周天阔在椅子上坐下。
付清奉了茶，退到门外，把门带上了。
周朔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他看着周天阔，目光不似往日那般冷厉。
“你母亲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周天阔心头一震，没想到周朔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查到了一些，不多。”
“查到什么了？”
周天阙看着周朔的眼睛，道：“查到母妃死的那天晚上，林家有人进过产房。”
周朔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好像早就知道周天阔会查到这一步。
“还有呢？”
“沈淑妃和二哥的死，都跟林家有关。”
周朔问道：“你恨朕吗？”
周天阔没想到周朔会这么问：“儿臣不敢。”
“不敢，不是不恨。”
周朔沉声道：“朕知道你心里恨朕，恨朕没有替你母亲报仇，恨朕纵容林家，恨朕把紫心嫁给宋尉。”
周天阔没有说话，他不能否认，更不想说谎。
“朕告诉你，为什么。”
周朔负手道：“因为朕需要一个稳定的朝堂，林家掌握着大封半数的文官，宋尉握着大半的兵权，朕动不了他们，至少现在动不了。”
“可你不一样，你是皇子，你有他们没到的东西，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朕不会拦你，也不会帮你。”
周天阔听懂了。
周朔的意思是，他可以报仇，可以扳倒林家，可以阻止紫心公主的婚事。
只要他有那个本事。
成功了，周朔坐收其利。
失败了，周朔可以说那是皇子胡闹，与他无关。
这就是帝王。
“儿臣明白了。”
周天阔站起身，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宫门的时候，林一牵着马等在门外。
“殿下，回府吗？”
“回。”
周天阔走在街上，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周朔刚才说的那些话。
想做什么就去做，不会拦也不会帮。
这是周朔给他的承诺，也是周朔给他的考验。
成，他有了和宋尉、林家叫板的资格。
败，他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子，活该被碾碎。
“林一。”
“属下在。”
“传信给傅明，让他来府里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是。”
……
午后，傅明准时到了，走进书房，脱下外袍，在周天阔对面坐下。
“殿下，出什么事了？”
周天阔没有绕弯子：“老爷子，我要动林家。”
傅明看着周天阔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殿下，现在动林家，是不是太急了？”
“不。”
周天阔摇摇头，道：“紫心姐的婚期越来越近，林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一定在暗中筹备什么，我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他们的路堵死。”
傅明好奇道：“殿下打算怎么做？”
“林家这些年做的脏事，不止华贵妃和沈淑妃那两桩，查，一件一件查，能查实的全部记下来。”
“然后呢？”
“然后，看林家的反应。”
周天阔眼神一凝，道：“他们越是想压下去的事，那就越值得翻出来。”
傅明点点头，明白了周天阔的意思，不是要一举扳倒林家，是要敲山震虎。
让林家知道，有人在查他们，让他们陷入慌乱。
人一慌就会出错。
“老臣明白了，殿下放心，老臣这就去办。”
傅明走后，林一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殿下，沈将军的回信。”
周天阔接过信拆开。
沈惊鸿的字迹还是那样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沙场气息。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姚广仍在复盘去岁战事，调阅了大量边境记录，此人疑心极重，殿下当早做准备。”
周天阔把信折好，收进暗格。
他坐回案前，提笔给沈惊鸿写回信：“多谢将军提醒，若姚广再有异动，请及时告知。”
写完，封好，交给林一。
“走傅家的商路，尽快送到沈将军手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