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正式返回大封
周天阔淡笑道：“陛下制衡朝堂，是为赵局安稳，臣抽身归朝，是为两国大局安稳。”
“臣滞留赵国一日，朝堂猜忌便多一分，两国隔阂便存一分。”
“与其身在异乡深陷纷争，徒耗时日，不如早日归封，守好自家山河，兑现和约初心。”
赵庄凝盯着他，道：“你心性格局远超赵朝诸臣，朕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为何你能以一己之力稳大封朝局，破南北死局。”
“沈惊鸿昨日递上密折，言你眼光卓绝，城府深沉，绝非池中之物，看来所言非虚。”
周天阔笑道：“沈将军过誉了，我只是顺势而为，知止而已。”
赵庄凝轻叹一声：“也罢，人各有归，鸟各有巢，你本就不属于赵都繁华，强行留你，只会困你才智。”
“归封之后，望你谨记今日和约初心，守好南北太平，莫让此番数月奔波作废。”
她看得出来，周天阔不是真的想和她联姻。
当下不必强求，让周天阔先回去发展，等日后再考虑这件事不迟。
“臣谨记陛下教诲。”
周天阔郑重应道：“只要赵国无背盟之举，无南下之心，大封便永守和约，两国世代安稳，互不轻启战端。”
……
出宫之时，日头高悬。
林一等候在外，看到周天阔出来，低声道：“殿下，总算可以归朝了！属下早就盼着离开赵都，回归大封故土。”
周天阔望着天际流云，淡淡一笑：“是啊，归期已至，没了外忧，可以放心先解决内、乱了。”
……
三日后，赵都城南十里长亭。
秋日晴空辽阔，云絮疏淡，过境长风褪去了北疆的凛冽寒峭，余下几分温煦干爽。
官道两侧的榆树落尽繁叶，枝干疏朗挺立，沿着绵延官道铺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周天阔的归程车马整装齐备。
没有盛大浩荡的送行仪仗，没有百官簇拥的虚浮排场，唯有数辆载满文书和行装的朴素马车。
数十名随行属官护卫列队肃立，身姿挺拔，神色恭谨。
整支队伍简约利落，恰好契合周天阔素来务实敛锋的行事风格。
人群末尾，一道铁甲身影缓步走近，步履沉稳，衣甲整洁无尘，正是沈惊鸿。
他今日并未穿戴厚重战甲，只着一身轻便常服，少了沙场杀伐的凌厉，多了些许从容松弛。
没有带亲兵随从，独自一人前来送行，避开了所有朝堂官员的视线，安静得近乎突兀。
少部分赵国臣子见状，皆是心头一凛。
谁都清楚，沈惊鸿从不参与朝堂送往迎来，更不会专程为一名外臣离都亲自送行。
今日此举，无疑超出寻常邦交礼数。
周天阔目光看向沈惊鸿，道：“将军军务繁忙，不必专程相送。”
沈惊鸿停在他身前两步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分寸适宜，道：“殿下此番替南北两国稳住数年太平，仅此一桩，便值得我亲自来送。”
“朝堂众人只看见你权柄烫手，声望惊人。”
“唯独我清楚，你真正为赵国做了一件大好事。”
“所以，虽然我和你之间有私仇，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私仇根本不算什么。”
周天阔点头道：“身处棋局，唯有抽身方能落得干净。”
沈惊鸿看着眼前即将离境归朝的对手，道：“你这一走，赵都朝堂将不会再有真正能与我对弈之人。”
周天阔淡笑道：“将军镇守北疆，稳住两国北境屏障，周某始终心存敬重，此番一别，南北分疆而治，各守国门，各安山河。”
“他日若无战事，你我便是隔河相望的故人，他日若再起纷争，你我便是沙场再遇的对手。”
沈惊鸿微微点头，道：“你在赵国风光太盛，名声传回大封，必然会引来朝野猜忌。”
“你能破外局，未必能轻易稳内局，朝堂刀不见血，远比边关风沙凶险。”
周天阔神色不变，道：“我明白，边关博弈拼的是布局兵力，朝堂博弈拼的是人心尺度，在外数月，我早就料到归国之后的风浪。”
沈惊鸿笑道：“既然你心中有数，我就不再多言，前路路遥，风霜难测，殿下保重。”
“将军保重。”
周天阔拱手回礼。
简单四字，算作两人数月交锋的最终收尾。
没有客套虚言，没有刻意寒暄，只剩顶尖对手之间的坦荡与珍重。
沈惊鸿退后一步，侧身抬手，让出前路。
“请。”
周天阔不再多留，转身登车。
林一立在车旁，低声请示道：“殿下，是否即刻启程？”
“启程。”
一声令下，马蹄轻扬，车轮滚动。
整支队伍井然有序，缓缓驶离长亭，踏上南下归途。
沈惊鸿立在原地，目送车马远去，直至那队人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身侧亲卫轻声开口：“将军，周天阔此番归封，对我赵国而言，是福是祸？”
沈惊鸿望着南方辽阔天际，道：“是大幸，亦是大险。”
“幸在南北数年无战，北疆得以喘息休整，蓄力固本。”
“险在，周天阔此人，绝非久居人下之辈，他今日干干净净抽身离去，是为了回去收拢权柄，整顿朝局，蓄力待时。”
“数年后，大封朝堂焕然一新之时，无疑是南北格局再度逆转之日。”
亲卫心头一震：“那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布防筹备？”
沈惊鸿摇头道：“不必，我赵国当下要务，固北境，养民生，整军备，稳朝局。”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真正的对峙，从来不在一时算计，而在长久国力。”
话音落下，他转身折返，重新回归北疆军务与赵朝格局之中。
车厢内。
一路颠簸平稳，窗外景致飞速倒退，赵都的城楼尽数远去，逐渐模糊成一片浅淡剪影。
林一躬身立于侧前，脸上难掩松弛之色，道：“殿下，总算彻底离开赵国了，这数月以来，属下日日紧绷，不敢有任何松懈，如今尘埃落定，总算能踏踏实实回故土了。”
周天阔靠在车壁，笑道：“王妃他们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回去之后，我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林一神色一凝，道：“属下先提前祝贺殿下了。”
周天阔淡淡道：“不过，此次我出使赵国，全胜而归，稳住南北太平，立下大功，功高必震众心，名盛必招人妒。”
“如今我满载功绩归国，重回权力中枢，周帆等人必然会迅速抱团。”
林一皱眉道：“那我们归封后，当先从何处破局？”
周天阔分析道：“首要之事，稳身，守拙，观势。”
“先低调复命，交回临时权限，不张扬功绩，不急于推新政。”
“唯有先藏锋，才能后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