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对峙后的第二天,秦昊收到洛天河的密令——立刻前往圣主殿议事。密令是韩愈亲自送来的,他面色凝重,只说了一句话:“圣主说,时机到了。”
秦昊没有多问,跟着韩愈穿过圣地重重关卡,来到主峰最高处的圣主殿。这是秦昊第一次进入这座天璇圣地最核心的建筑。殿高九丈,宽五丈,由整块的白玉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殿前的台阶共有九九八十一级,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有人物、有妖兽、有山川、有河流,符文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发光,像是一条通往天界的阶梯。
殿内更是一片庄严。九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一条盘旋的金龙,龙目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中央是一把巨大的石椅,椅背上刻着天璇圣地的标志——七芒星。石椅空着,洛天河站在石椅旁边,穿着一身金色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一柄拂尘,整个人看起来威严而庄重。
殿中已经站着几个人。洛青衣站在石椅右侧,一袭白裙,面色清冷。韩愈站在左侧,白发苍苍,佝偻着背。还有一个秦昊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一身黑色战甲,腰间挂着一柄大刀,杀气腾腾。元婴期修士——秦昊立刻判断出了他的修为。
“秦墨,来了。”洛天河的声音很平静,“老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天璇圣地执法长老铁战,元婴初期修为,负责圣地的安全和纪律。”他指了指那个黑甲中年男人。铁战看了秦昊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昊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人都到齐了。”洛天河在石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老夫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殿中安静了下来。
“第一件事。老夫决定,退位。”
洛青衣的脸色变了。“父亲——”
洛天河抬手制止了她。“老夫不退位,李天罡就不会罢休。太虚天宫的人也不会罢休。他们想要的是圣主之位,老夫给他们。”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不是在宣布退位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第二件事。老夫推荐秦墨,接任天璇圣地圣主。”
铁战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秦昊身上,上下打量着。“圣主,秦墨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资历太浅,修为太低,接任圣主之位恐怕难以服众。”
“老夫知道。”洛天河点了点头,“所以老夫不是让他现在就接任,而是让他作为圣子,等修为突破到元婴期后再接任。在此之前,圣地的事务由长老会共同管理。”
铁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属下没有意见。”
“第三件事。”洛天河站起身,走到秦昊面前,“老夫想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秦昊看着洛天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信任,还有一丝请求。洛天河是渡劫期的强者,天璇圣地的圣主,三千道州有数的顶尖人物。他主动提出收一个筑基期的弟子为徒,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但秦昊知道,洛天河不只是想收他为徒,更是想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一旦成为洛天河的亲传弟子,李天罡就不敢轻易动他。
“弟子愿意。”秦昊单膝跪地。
洛天河扶起他,嘴角微微上扬。“好。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亲传弟子了。择日举行拜师仪式。”
洛青衣看着秦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羡慕,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铁战面无表情,但眼中的敌意少了几分。韩愈老怀大慰,眼眶有些湿润。
从圣主殿出来,秦昊被洛青衣叫住了。
“秦墨。”洛青衣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父亲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你不要让他失望。”
“我不会。”秦昊的声音很平静。
洛青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白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像是一片云。
秦昊看着她离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洛天河收他为徒,不只是为了保护他,更是为了给天璇圣地找一个未来。一个有能力对抗太虚天宫的未来。洛天河知道自己可能保不住圣主之位,所以他要在退位之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秦昊身上。
这份信任,沉重得让秦昊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需要天璇圣地这个平台,需要洛天河这个靠山。在对抗太虚天宫的路上,他需要更多的盟友、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力量。天璇圣地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拜师仪式定在三天后。这三天里,秦昊没有闲着。
他去了天璇城,找魏忠贤了解最新的情报。万宝阁的生意越来越好,店面已经扩大了一倍,客人络绎不绝。魏忠贤用赚来的钱在天璇城中又盘下了两家店铺,一家灵器铺,一家符箓铺。三家店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商业网络,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和人脉。
“主上,李天罡最近和太虚天宫的联系越来越频繁。”魏忠贤将一叠厚厚的纸张递给秦昊,“臣截获了三封密信,都是李天罡写给太虚天宫的。信中详细汇报了圣地内部的情况,包括圣主的动向、长老会的态度、还有主上的信息。”
秦昊接过纸张,快速地翻阅着。李天罡在信中把秦昊描述成“来历不明的可疑分子”,建议太虚天宫“尽早铲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还有一件事。”魏忠贤压低声音,“洛天行最近在秘密招募私兵。他在天璇城外的一处山谷中建了一座营地,招募了三百多个散修,日夜操练。臣派人去打探过,那些散修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像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他们的背后,有人提供资金和装备。”
秦昊的眉头微微皱起。洛天行招募私兵,他想干什么?逼洛天河退位不够,还想动武?洛天行是天璇城的城主,金丹巅峰修为,手下有一支五百人的城防军。如果他再招募三百私兵,总兵力将达到八百人。八百人对付一个渡劫期的洛天河当然不够,但对付洛天河的 supporters 绰绰有余。
“继续盯着。”秦昊将纸张放在烛火上,看着它们燃成灰烬,“另外,帮我查一件事。太虚天宫在天璇城中,除了黑袍人,还有没有其他暗桩?如果有,找出他们。”
“臣遵命。”
拜师仪式在圣主殿举行。
仪式很简单,只有几个人参加——洛天河、洛青衣、韩愈、铁战,还有几位长老。李天罡没有来,托病缺席。秦昊知道他不是真的病,是不想来。他不想承认秦昊是洛天河的亲传弟子,因为这意味着秦昊有了继承圣主之位的资格。
秦昊跪在洛天河面前,磕了三个头。洛天河将一柄长剑递给他,剑鞘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天璇”二字。剑身通体银色,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灵气逼人。“这柄剑名为‘天璇’,是圣主的信物。老夫把它传给你,希望你日后能成为天璇圣地的支柱。”
秦昊接过长剑,感受到剑中蕴含的庞大力量。五阶灵器,和破晓剑同一品阶。但破晓剑是可成长的,而这柄天璇剑的品阶是固定的。不过天璇剑有一个破晓剑没有的功能——它可以和天璇圣地的护山大阵产生共鸣,持剑者在圣地中战斗时,可以获得阵法的加持。
“弟子定不负师父厚望。”
洛天河扶起秦昊,拍了拍他的肩膀。
仪式结束后,秦昊回到宿舍,发现孟凡正坐在床上发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空洞。
“怎么了?”秦昊问。
孟凡抬起头,嘴唇颤抖着。“秦墨兄,我……我家里出事了。”
“什么事?”
“我父亲被人打伤了,重伤。我母亲托人带信来,让我回去看看。”孟凡的眼眶红了,“可是圣地规定,弟子不得随意离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昊沉默了片刻。“你父亲在哪?”
“在天璇城,我家里。”
“我陪你去。”
孟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
“真的。”
两人换上了便装,走出了圣地大门。孟凡的家在天璇城南边的一条小巷中,是一间破旧的民房,青砖灰瓦,木门斑驳,门楣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给床上的人擦脸。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孟凡,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凡儿,你回来了。”
“娘,爹怎么样了?”孟凡扑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床上的男人脸色蜡黄,嘴唇发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了血迹。他的呼吸很微弱,时有时无,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大夫说你爹被人打伤了丹田,灵力溃散,需要筑基丹才能救。可是筑基丹太贵了,我们家买不起……”中年妇女泣不成声。
筑基丹。秦昊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枚签到获得的筑基丹,递给孟凡。“给你父亲服下。”
孟凡看着手里的筑基丹,愣住了。“秦墨兄,这……”
“不要废话,快给你父亲服下。”
孟凡颤抖着手,将筑基丹塞进父亲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道温热的药力从喉咙流入丹田,在体内扩散开来。孟凡父亲的脸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变得平稳。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孟凡,嘴角微微上扬。“凡儿……你回来了。”
“爹!”孟凡扑在父亲身上,放声大哭。
中年妇女也跪在地上,朝着秦昊磕头。“恩人,谢谢恩人!”
秦昊扶起她。“不用谢。孟凡是我朋友,帮他是应该的。”
回到圣地时,天已经黑了。孟凡的眼眶还是红的,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秦墨兄,谢谢你。”孟凡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救了我父亲的命,我孟凡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不用做牛做马。”秦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修炼,就是对得起我了。”
孟凡用力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秦昊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中。天璇心经完整版的修炼比他预想的要顺利。这套功法分为九层,对应修炼的九个境界——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天帝、禁忌。他已经修炼到了第一层巅峰,距离第二层只有一步之遥。
每天清晨,他都在后山古树下修炼天璇心经。灵气在经脉中高速运转,每循环一个大周天,道台就增大一分。混沌金色的道台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实,表面的纹路越来越复杂。筑基后期巅峰的瓶颈在慢慢松动,像是一扇紧闭的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推开。
每天正午,他都在演武场石碑前签到。签到奖励越来越丰厚,灵药、丹药、灵石、功法、武技、符箓,应有尽有。系统空间里的物资越来越多,总价值已经超过了十万灵石。
每天傍晚,他都在藏经阁书架前签到。天璇圣地的功法、武技、历史、地理、阵法、丹方,各种知识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脑海。他对天璇圣地的了解越来越深,对三千道州的了解也越来越广。
宇文渊的鬼瞳也在进化。随着他的修为提升到筑基中期巅峰,鬼瞳的威力也越来越强。他现在可以穿透更厚的墙壁,看得更远,更清楚,甚至可以看到灵力的流动和分布。这让他成为了一个完美的侦察兵——任何敌人的动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任何阵法的弱点都逃不过他的分析。
魏忠贤的情报网络已经覆盖了天璇城的每一个角落。他手下的探子遍布城中,有的是酒楼的店小二,有的是灵药铺的伙计,有的是城门口的卫兵,有的是圣地的杂役。他们每天向魏忠贤汇报各种信息,大到圣地长老之间的明争暗斗,小到某家某户的鸡毛蒜皮,无所不包。
白起的黑甲军已经扩充到了三百人。新招募的一百名散修正在接受严酷的训练,白起的训练方法简单而残酷——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留下来的都是精英,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三百人的队伍,列成战阵,可以正面击溃上千人的乌合之众。
银风的修为突破到了四阶。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它可以化为人形了,但它没有。它说它更喜欢狼的形态,这样战斗更方便。秦昊没有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狼也一样。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平静而有序。
但秦昊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黑袍人还在暗处窥伺,太虚天宫还在暗中布局,李天罡和洛天行还在暗中串联。暴风雨迟早会来,他只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尽可能多地做好准备。
这天晚上,秦昊从藏经阁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路面照得银白一片。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又很快归于沉寂。
他走到宿舍楼下时,一个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姜子衡。
“秦墨。”姜子衡的声音很轻。
“有事?”
“我父亲想见你。”姜子衡将一枚玉简递给秦昊,“他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秦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是一封简短的邀请函,措辞客气而得体。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在姜家大院。”
“好。”
姜子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永远抹不去的痕迹。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姜子衡的背影消失,心中思绪翻涌。姜云鹤要见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也许是关于姜家的,也许是关于天璇圣地的,也许是关于黑袍人的。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去。
姜家,是他在这座城市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他不能失去这个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