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同志,这位是新分来的见习干事,就辛苦你带一带……”
就在轧钢厂的领导,被工作组一一叫去谈话的时候,宣传科的田科长将一个年轻的姑娘带到了张长顺的办公桌前。
刹那间,宣传科的大办公室内,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的目光中有好奇,有羡慕,还有嫉妒……
特别是李秀英,眼红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张长顺才来宣传科几天啊,田科长就安排他带新人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对他重点培养吗?
而她,轧钢厂曾经的笔杆子,现在就像是被人抛弃了一般,不闻不问,就连她二舅都不管她了。
害得她每天还要顶着寒风去出黑板报。
这一切,都是张长顺给害的。
她真的很不服气。
凭什么?
可是,不管是李秀英还是宣传科的其他干事,心里面再有想法,也没有用。
他们都是老宣传了,平时也写过不少的稿子,可是没有谁写的稿子能像张长顺写的那篇稿子一样,在轧钢厂引起了强烈的轰动。
甚至有不少车间,工人同志特意打电话到宣传科,要求加印厂报。
这在轧钢厂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
所以,即使有想法,也不得不服气。
“咱们厂报现在的任务重,领导和全厂的职工都很期待,但是我相信你,不会让大家失望……”
田科长自然不会在意科室里的人是怎么想的。
作为宣传科的科长,他只看成绩。
此时的他,说话不疾不徐,还时不时挥动一下手臂,充满了革命的激情。
“小张同志,带新人也没有什么别的诀窍,就是多跑,多看,多写,你带着她下基层,去车间,多沾沾泥土气,咱们轧钢厂的报道就得写出工人同志们那种热火朝天,大干快上的精气神出来。”
张长顺有点懵。
田科长还真把人给他领来了。
看着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姑娘,张长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个姑娘看上去在十八九岁左右,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面容清秀,不施粉黛,眼睛明亮,清澈,就像那一汪山涧的清泉,纯净的让人心醉。
她的穿着比较普通,很符合这个年代的风貌。
一件宽大的蓝布上衣搭一条宽腿裤,脚踩着一双圆口布鞋,肩上还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
看上去,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干净和质朴,又不失书卷气。
“行了……”
这时,田科长轻轻的拍了拍张长顺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人我就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手把手的教,争取早点把人给培养成咱们轧钢厂宣传战线上的生力军。”
“好的,田科长。”
张长顺下意识接了一句话。
“那好,你们忙吧。”
说完,田科长就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一时间,张长顺还有些局促,面对着这个姑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还真没有过带新人的经验,穿越前也没有过。
就更没有过跟姑娘独处的经验了。
穿越前,他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牛马,那些小仙女怎么看得上他啊,所以,他只是路人甲。
或许是看出了张长顺的不自然和拘谨,这个姑娘眉眼弯弯,主动的伸出了手。
“你好,张长顺同志,我叫刘素芬,以后还请你多费心了,我刚来,啥也不懂,你尽管批评,我肯定虚心接受。”
“刘素芬同志,你好,我们年龄差不多大,以后相互学习……”
张长顺边说边伸过手去,轻轻的一搭,在接触她手指的瞬间,就像是触电一般,马上收了回来。
已是脸颊都有些发烫了。
见状,刘素芬好奇的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知道你。”
张长顺微微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她。
“你知道我?”
很快,刘素芬给出了答案。
“应该说是我知道你这个人,我看了你写的那篇《震惊!人人尊敬的七级钳工竟是封建一大爷》的文章,真的写的很好,很有力量,就像是吹响向坏分子进攻的号角,让人热血沸腾,而又发人深思。”
说这话的时候,刘素芬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也不怪刘素芬有这种崇拜的目光。
在物资和文化匮乏的五六十年代,四九城及各大城市有许多青年热衷于文学创作与交流,对会写文章的人抱有极高的崇拜之情。
而刘素芬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们有个统一的称呼,文化青年。
他们不仅崇拜会写文章的人,还会积极投身创作。
以至于,在青年学生群体当中涌现出了许多文学社团,如海燕诗社,在今天仍然是非常活跃,定期讨论诗歌,举办朗诵会等等。
此外,《四九城文艺》杂志社也积极鼓励群众创作,并且刊登了大量反映劳动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生活的作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地下文学手抄本开始出现传抄传阅的萌芽,到了起风后,手抄本的传抄传阅狂潮达到了顶峰。
著名的手抄本《少女之心》,《一只绣花鞋》就是这个时期的经典之作。
此时,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张长顺赶紧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感触,所以就写了下来。”
“现在是人民的天下,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封建思想死灰复燃,我们手中虽然没有枪,但我们手中的钢笔就是我们的武器,用得好,也一样可以让封建余孽闻风丧胆。”
“说得太好了,张长顺同志。”
刘素芬惊喜的说道,心中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长顺兄弟,这位姑娘是咱们科室新来的同志吗?”
这时,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传来。
不用回头,张长顺就知道,许大茂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