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第二选择[先婚后爱] > 24. 第 24 章
    国航特有的听不清的起飞准备的广播透过电话更显得刺耳,蓝茵隐约在公务舱空姐的起飞问候中听到陈宥谦的回应。她甚至想象得出,此刻他一定眉头微蹙。

    “你跟妈说我怀孕了?”

    “没有。”顿了片刻,他补充,“我只是说你最近食欲不振,我最近不方便陪你,让她多照看你一下。”

    ……

    你这样说当然不怪会有人误会是怀孕,蓝茵心想。

    她又不能去跟陈宥谦母亲说,她和她的宝贝儿子到现在还没“坦诚相待”过,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空姐已经在做最后的催促,却又实在不敢得罪商务舱的客户,陈宥谦捂住手机向空姐抱歉,转头用很快的语速对蓝茵说:“我去解释,你如果觉得被打扰,就去陆染那住几天。”

    “我出个短差,很快回来。”

    电话被挂断,蓝茵倒是对向陈宥谦母亲解释自己没怀孕这件事并没什么负担,她本就没打算过早养育孩子,更何况这是联姻。如果文雅瑟幻想一个结婚前甚至不认识他儿子的女人很快与她儿子育有一子,那才是过分天真。

    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实在抽不出时间应对文雅瑟落空的情绪。

    她随便找了个由头出了江雪台,交代司机送她去蔚蓝。

    蓝茵离开前,早就把公司各项事宜都安排好,因此她回来时,上上下下一切有条不紊。甚至从柳若与报告的数据中,在即将到来的旺季之前的小低迷阶段,竟也相较往年有所提升。

    不少中层对蓝茵这个突然空降的二代,有了些许认同。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需要报告的吗?”

    柳若与沉吟片刻,把这几天的工作重新捋了一遍,想到一条与工作其实不太相关的信息。

    “您先生…最近从一些散户手中加大了对瀚海的股权购入。”

    突然提到陈宥谦,蓝茵提起办公室座机的手顿了一下,“这些不必告诉我,我在瀚海的股份不会对蔚蓝的现状有任何影响。”

    “别的呢?”她不怎么端庄地靠在椅子上,单手在办公桌毫无规律地敲着。

    直把柳若与敲得心发慌,也没想起有什么要说的,她坦诚:“蓝总,如果我有哪里做错的,希望您能给我个机会明确示下。”

    “别紧张,我又不能吃了你。先去忙吧。”

    蓝茵让柳若与把门带上,她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空调外机轰隆作响,直到背脊也有些发凉。

    希望她的真心相待换来的不是错付。

    上午,蓝茵刚刚看完高层会议,回到办公室时,入目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哟,弟妹,女强人啊。”

    陈宥今半躺在蓝茵的办公椅上,两腿往桌上随意一搭。像他这种出门必开车的人是不会有鞋底被弄脏的机会,红底朝着办公室门口的位置晃了晃,状似挑衅。

    “啪—”

    蓝茵把文件往一旁的会客沙发上一扔,冲面露难色的柳若与说:“没事,你去把会议资料整理一下发我。”

    接着,她踩着细长高跟走到办公桌前:“拿开你的脏鞋子。”

    “谁让你进来的。”

    她需要好好重建一下保卫部门了。

    “这就生气了,”陈宥今一副混不吝的笑,两手一撑,整个人挡在蓝茵面前,他故意弯下腰凑近,在蓝茵脸边吐着热气,过夜的酒精俗气,熏得蓝茵忍不住皱眉。

    “你搞掉我股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生气?”

    蓝茵被陈宥今胡搅蛮缠的逻辑烦得立刻转身要走,他却抓住她手腕,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当初和你定下婚约的人明明是我,双赢的事,你非要横生枝节。”

    “你放开…”

    陈宥今越说越激动,甚至在蓝茵的手腕处留下一条不深不浅的红痕,她几次想要挣脱反被他拉得更近。

    “是你自己乱搞悔婚,这也要怪到我头上吗?”蓝茵冷哼一声,她扛不住他逐渐施加的力道,却强忍着不喊疼。

    “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赢得了陈宥谦吗?要不要我帮你算算,近三年你接手的项目亏损了多少。”

    尽管肢体上的疼痛顺着神经传来,蓝茵仍旧在激怒他,而他却不似往日一样易怒简单。

    “蓝茵,你现在装成一幅认真做事业的样子,就能高高在上地指责我?我告诉你,北京这圈子树大根深,你玩不转,我那位弟弟,也玩不转。”

    “如果我爸妈想过要把家业传给他,就不会那么多年不公开他的身份,你这个算盘打错了。”

    陈宥今在这个圈子里浸润许久,即便能力达不到父辈的要求,但这些年被视作瀚海接班人,走到哪也都有人好好捧着。他还不至于害怕一个年纪幼于他的蓝茵。

    “弟妹,今天喷的什么香水?”

    他把蓝茵向自己拽得更近了一些。

    “你说,你这是何必,当初嫁给我,什么事都不用有,我所有的资源都捧给你。”

    酒气喷在蓝茵身侧,她强忍住想吐的反胃挣脱,却丝毫不敌。

    “别离大哥这么远嘛,咱们是一家人——”

    “啪——”

    需要刷脸进入的办公室门不知何时被从外面踹开,随之而来的是响彻整个办公室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两张风格各异但都算是俊秀的脸上几乎同时出现错愕,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蓝茵才能直观地记起,陈宥今和陈宥谦,尽管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实实在在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年。

    陈宥今眼中短暂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仿佛他从没想过一向不与他争抢任何东西的陈宥谦会为了一个婚前甚至没见过面的妻子动手。

    蓝茵踉跄过后,站在这对兄弟二人之间,她知道陈宥谦刚刚只是为了推开陈宥今的禁锢,而拳掌一旦挥出,力道却不再受控。

    “哥,你喝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陈宥谦上前一步,他指尖还留有与陈宥今挥拳相向时血气上涌的温度,触碰到蓝茵的胳膊,将她护在身后。

    “行,长大了,知道护着女人了。”

    总裁办接二连三被闯入,碰撞的声音不止,却没有一个人敢进来,只留堆得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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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文件散落在地。这群轻易不踏入泥泞的年轻人,高昂的鞋底踏过的,是不知道多少人的心血。

    “你等着,我这事不会完。”

    陈宥今径直走了出去,无人敢拦。

    剧烈的躯体反应,在危机终于解除时才从肌底泛上来,蓝茵掐了掐自己手臂,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那双手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陈宥谦试探般地靠近蓝茵,却只抓住她空调房中厚重的衣料。

    缩回。

    “你想先休息,”他眼神飘到地上一片狼藉,“还是先交待一下?”

    “不用,我还约了中层聊项目。”蓝茵把陈宥谦的手,从她米白色外套的袖口上褪下来。

    “好,我在车里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蓝茵估计了一下时间,在算准陈宥谦已经离开后,按通内线。柳若与仿佛悬在半空的剑终于落下般,认命地蔫着头,站在她曾夸下海口的人的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柳若与摇了摇头,却又在某一刻,心气全部卸掉般点了头。

    蓝茵抬眸,示意她说下去。

    “您在生气,江大师的周年展被上海那边抢下。”

    柳若与咬紧了下唇,犹若上岸后的人鱼,每一步都是尖韧,却不得不吞下。

    “说下去。”

    “有人泄漏了消息。”柳若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闭了闭眼豁出去般,“蓝总,我愿意承担全部后果。”

    “你如何承担?”

    蓝茵半靠在办公椅上,柳若与有一刹的失神,她想不通这样严峻的挑战,蓝茵是怎么笑得出来。她唇角的弧度没有一丝嘲意,倒像是,一些不该出现在她眼神中的,怜惜。

    她眼睁睁看着蓝茵从地上那一团糟中翻出一份文件,推在她面前。

    “我不喜欢和德不配位的人相处。”

    “一周前,上海蔚蓝分部开始大批量购入亚麻制品。你知道,全世界的蔚蓝餐厅桌布都是采用高立体肌理布的。作为我的竞争对手,蓝昭的一举一动你都应该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这一点,我没有冤枉你吧?”

    柳若与一愣再愣。

    她不敢自称了解蓝茵,但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她很清楚,蓝茵要做的事,不允许身边任何一个人掉队。

    可以说,她几乎做好了准备,蓝茵一句不问直接开掉她。事实上,她作为她唯一的上级,也确实不需要向她有任何解释。

    “如果你没意见,扣除半年奖金。”

    蓝茵话一说完,视线重新回到电脑。硕大的办公室,只剩站在中央的柳若与,不知所措。

    “蓝总,您…”

    “去吧。”

    “对了,顺便告诉财务那边,给你提前预支一年的工资,就说我已经同意了。”

    手机上传来陈宥谦问她晚上要吃什么的信息,蓝茵已经在收拾背包。她看向拼命忍住眼泪的柳若与,就像这些年无数次,向蓝家人证明不比蓝昭差的自己。

    也许她终究做不到像陈宥谦一样,成为一个合格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