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方圆的询问,裴聿缓缓开口道。
“回侯爷,听到警示以后,卑职很快便组织起了人手与这群人厮杀,在卑职与其中一人对战时,发现此人刀法凌厉狠辣,招招取人性命,且每一刀都有七种变化,属下与他交手不到十招,便被他一刀砍中胸口,若非身上的软甲挡了一下,怕是当场就要毙命。”
“而如此诡谲的刀法,据卑职所知,除了北莽罗刹门的修罗七刀以外,就只剩下墨州血刀门的镇派绝学血杀七绝刀最接近,结合卑职是在墨州遭遇的截杀,因此卑职觉得,此次袭杀我们的那群人,肯定与墨州的血刀门脱不了干系”
“血刀门?”
方圆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这群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简直是不知死活啊!”
“大兄,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红莲教故意陷害血刀门?想要借咱们的手,除掉血刀门?”
小高子闻言忍不住提醒。
方圆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小高子,满脸森寒道。
“本侯不管这些,人是在墨州被人截走的,而那群参与截杀的人中,也确实有人使用了血刀门的镇派绝学,因而,不管是不是诬陷,血刀门必须给本侯一个交代,不然,本侯不介意带兵灭了他们!”
“大兄所言极是!”
小高子心中微凛,立即赶忙附和。
方圆不置可否地轻抿了一口茶水,随即冷声地对着小高子吩咐道。
“此事,你负责派人将消息传给血刀门,限他们五日内给本侯拿出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然,本侯就要登门拜访了!记住,派人盯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带任何东西逃走!”
“遵命!”
小高子闻言,顿时便明白了方圆的心思,知晓让血刀门交出凶手是假,逼血刀门大吐血才是真。
处理完血刀门的事情后,方圆看向裴聿,继续追问道。
“此次给你出去办差的兄弟,伤亡如何?”
裴聿神情羞愧地低下头,声音有些嘶哑地回禀道。
“回侯爷,属下无能,此次跟着属下一起出去办差的五十人,只有二十九活了下来,其中还有八人重伤,以后恐怕没办法参与缉拿之事了。”
方圆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低头的裴聿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此事并不怪你,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会出现如此状况,那些失去的兄弟与重伤的兄弟,你记得将他们的抚恤金给他们家人拿去,剩下的事情,你就先不用操心了,先下去好好养伤,待伤好以后再说其他。”
“多谢大人体恤。”
裴聿听罢,神情微愣,接着便满脸感激地对着方圆深深行了一礼,这才一瘸一拐地转身退出房间。
待裴聿离开后,小高子起身来到方圆身边,面色凝重道。
“大兄,咱家总感觉这件事不简单,红莲教能在墨州青河县设伏,说明他们对裴聿的行踪了如指掌,而此种情况,要么是一直都有人在跟踪裴镇抚使他们,要么就是裴镇抚使带领的队伍里,有红莲教的内鬼。”
“这些都不重要,内鬼这种事情,最好解决也最不好解决,没有哪个衙门能一直保证自己的人忠心不二。”
方圆闻言,不是很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即神情严肃道。
“咱们天刑司做事,向来堂堂正正,从不与人玩阴谋诡计,内鬼对于咱们来说,作用不大,随他去吧!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安排人去洛州,配合裴聿的人,将江岳抓捕归案,已经跑了钱坤与郭诚,这个江岳若是再跑了,本侯就没办法与陛下交代了。”
“遵命!咱家这就去安排人!”
小高子闻言,立即躬身领命而去。
待小高子离去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小汪子赶忙走进直房,低声禀报道。
“侯爷,孙恩老将军回帝都了,陛下招你进宫商量讲武堂开堂的事情。”
“好!本侯知道了!“
方圆颔首,然后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三十六计》的兵书,这玩意是他小时候的课外读物,本来他都已经将其内容全部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想到上次神魂强度增强以后,让他许多被遗忘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且清晰无比,让他想要忘记都很难做到。
而这本少年时喜欢的课外读物,正是其中一段很微小的记忆。
如此奇妙的结果,让方圆无比惊喜的同时,也更加期待下一次神魂强度大增后,会不会翻出更多的其他记忆碎片。
要知道,他从小就是个爱读书的人,且爱好非常广泛,如果神魂再次强度增强,还会有如此效果,那么说不得,他在这个世界能搞出的好东西就更多;额。
......
乾清宫懋勤殿。
身体恢复差不多的老皇帝,再次过上了从前枯燥且忙碌的日子。
而刚班师回朝的孙恩,还没有进家门,就被老皇帝派人招进了皇宫问话。
此次中毒,让老皇帝深刻意识到了,大黎江山已经到了再不整顿就要亡国了。
原本老皇帝还想着听方圆的建议,以文火慢炖的方式,逐步实现心中所愿,奈何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老皇帝蓄势待发,准备施展心中抱负的时候,忽地就遇到了被人下毒的事情。
尽管老皇帝现在身体内的毒素已经被御医所解,但因为中毒所造成的元气大伤,依旧对老皇帝的寿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
这让原本心态平稳的老皇帝,行事顿时就变得急躁起来,再也无法保持往日四平八稳的处事原则。
“臣孙恩拜见陛下!”
被人领进乾清宫的孙恩,刚进入懋勤殿,就赶紧对着老皇帝大礼参拜。
“孙爱卿快快免礼!”
老皇帝赶紧起身上前虚扶。
“谢陛下!”
孙恩见状,满脸感激地再次拜谢后,这才顺势起身。
老皇帝示意魏公公给孙恩搬个绣墩以后,便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了西南平叛的事情。
面对老皇帝的询问,孙恩事无巨细地向老皇帝汇报有关西南平叛的一切事宜。
两人前后谈论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老皇帝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这个话题,转而将向孙恩讲起了有关讲武堂的设想。
当然,老皇帝肯定不会蠢到与孙恩讨论举办讲武堂背后的目的,现在的他,除了对方圆还保留着些许信任以外,他看谁都像红莲教的暗子。
而听到讲武堂的学子,大多都是来自各地卫所的中上层将官,且只要完成讲武堂的所有学业,以后出了讲武堂就是天子门生,且一生还有三次直奏陛下的特权,这让戎马一生的孙恩,打心眼里高兴。
在军中待了这么多年,他太知道‘天子门生,直奏天子’的含金量有多高了,也清楚这背后的意义是什么,因为对于老皇帝举办这个讲武堂,孙恩是举双手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