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于是便忍不住开口赞赏道。
“爱卿公忠体国,真乃我大黎百姓之福,若朕的臣子都如爱卿这般,这天下何愁不太平啊!”
“陛下过誉了,此乃为人臣的本分,当不得陛下如此夸奖。”
方圆听罢,赶忙拱手一礼,满脸谦虚。
老皇帝看方圆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欣赏,于是笑呵呵地吩咐道。
“既然如此,那此次四州之地灾情的预防,就全权交给爱卿处理,后面爱卿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也尽可前来寻朕。”
“微臣遵旨!”
方圆听罢,躬身领命。
老皇帝本来想挥退方圆,忽地却又想起了讲武堂的事情,于是便开口询问道。
“对了,讲武堂的事情,爱卿操办的如何了?”
方圆神情微愣,接着便立刻回禀道:“回陛下,讲武堂预计这两天就能督造完毕,开堂事宜已准备完毕,就等忠勇伯孙恩回朝以后,主持授课事宜了。”
“如此甚好,爱卿办事就是让人放心!”
老皇帝颔首,然后看向旁边的小魏子:“去,将我前几天为讲武堂题的字拿来交给爱卿。”
“遵命!”
魏公公闻言立即躬身退去。
霎时间,整个寝殿便只剩下老皇帝与方圆两人。
望着满脸恭敬的方圆,老皇帝表情佯装很是随意地询问道。
“爱卿,朕诸多皇子中,你觉得哪位可堪大任?”
方圆闻言,心中立即警铃大作,这种问题,一个回答不好,说不得立刻就会有身死的风险。
但若是不回答,肯定也会引起老皇帝的猜忌,于是稍一思量,心中便有了应对,顿时面色恭敬地拱手道。
“陛下,此等关乎国本之事,臣不敢妄言。”
老皇帝闻言,目光微闪,眼中满是审视地看向方圆。
“不敢妄言?朕让你说,你便说,朕恕你无罪!”
方圆听罢,立即佯装为难道:“陛下,臣以为,诸位皇子皆是天潢贵胄,各有长处,大皇子殿下沉稳持重,三皇子殿下果决明断,四皇子殿下仁厚宽宏......十皇子殿下虽年幼,但聪慧过人......众位殿下各有长处,微臣愚钝,实在没办法分出一个高下。”
方圆挨个将当前几位皇子都夸了一个遍,就是不表示看好谁,看似说了很多,实则却又什么都没说。
老皇帝死死地盯着方圆,不满地轻哼一声。
“你这滑头,说了等于没说。”
方圆神情佯装苦涩地拱手道:“陛下明鉴,臣不过一介内侍,哪里敢妄议皇储?况且,陛下春秋鼎盛,诸位皇子皆有成才之日,此时论此,怕是为时尚早。”
“春秋鼎盛?”
老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朕自己的身体,朕自己清楚,经过这次中毒一事,恐怕已经大不如前了,因而大黎立储一事,也是该提上日程了。”
方圆闻言,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却依旧恭敬:“陛下乃真龙天子,洪福齐天,定能长命百岁。”
“行了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
老皇帝摆了摆手,靠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方圆。
“朕问你这话,不是让你选边站队,而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在朝中没有根基,且与诸位皇子牵扯的也不深,你的话,朕还是信得过的,况且,大黎想要中兴,朕觉得还是得指望爱卿才行。”
听着老皇帝如此诚恳的言语,方圆心中的警惕不但没有一点减少,反而又增加了几分。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储位之事,关键在于陛下的心意,而不是臣等臣子的看法,陛下觉得哪位皇子堪当大任,那便是最好的选择。”
老皇帝神色莫名地盯着方圆看了许久,忽然哂然一笑。
“你啊!还真是个滑头,说来说去,又把问题踢给了朕,真是一点逾越都不迈啊!”
方圆闻言,赶忙躬身请罪:“臣乃内侍,不能,也不可妄议此事。”
“罢了,你不愿说,朕也不愿勉强你。”
老皇帝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的天际,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朕这几个儿子,老大沉稳有余,但魄力不足;老三倒是果决,却又太过刚愎;老四仁厚,但城府耳根子太软......老十虽聪慧,却年纪尚小......朕现在也不知道该将储君的位置交给谁为好!”
方圆听着老皇帝一一评点诸位皇子,心中顿时忍不住暗暗吐槽。
这些话,他不想听,也不愿意听。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得反而越快。
虽说以他现在的实力,不会有性命危险,但若有个万一,对于方圆来说,也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其实,方圆更想老皇帝立十皇子为储君,但这种话,不能出自他口,不然肯定会引起老皇帝的忌惮。
一个命不久矣的老皇帝,他可不敢赌,这老家伙临死之际,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大明太祖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啊!
见方圆始终沉默不接话,老皇帝顿感无趣,有些自嘲地挥了挥手。
“行了,爱卿下去做事吧!”
“微臣告退!”
方圆闻言心中轻舒了一口气,赶忙躬身退出老皇帝的寝殿。
一直都在寝殿门口候着的魏公公,瞧见方圆的身影,赶忙上前低声道。
“方侯爷,这是陛下为讲武堂题的匾额,你且收好!”
“劳烦魏公公了!”
方圆赶忙伸手接过,神色恭敬地道谢。
“侯爷客气了!”
魏公公对着方圆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返回了老皇帝的寝殿之中。
方圆带着小汪子离开乾清宫以后,并没有立刻离开皇宫,而是返回了御马监处理这些天积攒的政务,不敢有其他任何的异动。
......
三天后,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老皇帝,忽然出现在大朝会上,以雷霆手段,处理了一大批的朝臣。
这些被处理的朝臣,其中以大部分都是声援四皇子为储君的官员,少部分是声援三皇子为储君的官员,只有极少一部分,是声援大皇子为储君的官员。
面对老皇帝这种猜不透、全覆盖的打击行为,朝中剩余没被处罚的诸多官员,顿时便人人自危了起来。
原先那些还四处奔走串联的人,此后更是一个个都安分起来,夹着尾巴过活,下值后,甚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接断绝了外来的一切应酬。
朝中的风气,经过老皇帝这么一整顿,顿时便好上了许多,进而导致往日积攒政务的处理速度,都快得让各部尚书惊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