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烛火摇曳,将杜公公那张枯瘦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捏着银针的手稳如磐石,不紧不慢地捻动着银针,声音尖细得如同夜枭。
“曹侯爷,这才第十根,您就受不了了?咱家可是为您准备了整整一盒呢!您且放心,咱家手稳得很,绝不会弄断了您的命根子。”
杜公公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浑浊的老眼中却是一片森寒。
“啊——!”
随着杜公公手中动作不断,曹落疼得浑身肌肉绷紧,嘶吼声更是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在狭窄的审讯室内不断回荡。
“阉狗......你......你不得好死!”
曹落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冷汗如雨,眼中怨毒与恐惧来回更替。
“不得好死?”
杜公公轻笑一声,从盒中又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轻轻燎过,语气平淡得仿佛在与人闲聊。
“咱家早就不得好死了,自从进了宫,咱家就没想过能得好死,所以你这话,不但影响不了咱家,反而会让咱家觉得,你好像还没有享受够咱家的服务。”
说罢,在曹落满是惊恐的眼神中,将第二根银针狠狠扎下。
“啊——!”
曹落的惨叫声更加凄厉,整个身子都在剧烈颤抖,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却根本缓解不了他肉身上的疼痛。
“曹落,您说你这是何必呢?”
杜公公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您瞧瞧您嘴硬,得多遭罪啊!咱家就是个审讯的,您早招一刻,咱家就早收工一刻,您晚招一刻,咱家就多陪您一刻,你就得多挨一针......听咱家一句劝,早些招供,少受罪。”
“本侯......本侯倒是想要招供,但是,你她娘的倒是说让本侯招什么供啊!”
曹落声音嘶哑,脖子上青筋暴起地破口大骂。
“啊!咱家没问吗?”
杜公公歪着头,目光落在曹落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侯爷勿怪,勿怪,咱家年纪大了,有些容易忘事,瞧这事弄得,都怪咱家记忆不好,让侯爷受罪了,实在该死!实在该死!”
“少他娘的给老子装模作样,不就是想给老子一个下马威吗?”
听着杜公公的茶言茶语,曹落恨得牙齿咯咯作响,却拿杜公公一点办法也没有。
“侯爷看出来了?哎呀!看来咱家还是功力不行啊!下回得改进一下!”
说罢,又是一根银针扎下,引得曹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招,我全招,不要再扎我了!不要再扎我了!”
曹落痛得精神有些崩溃,嘶声大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往日的半分威严。
“这就对了,这样侯爷也少受些罪,咱家也能早点下工回去休息!”杜公公嘴角闪过一丝不屑。
“麻烦公公赶紧询问吧!本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会有丝毫隐瞒。”
曹落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整个人更是如同从水中捞起来的一般。
杜公公见状,顿时笑眯眯地看着曹落。
“曹侯爷想通了就好?那烦请您说一说,你到底是谁吧!真正的武安侯曹落,现如今在何处?”
曹落听罢,神情闪过一丝迟疑,但是在杜公公拨弄银针的瞬间,顿时便浑身一颤地赶忙开口。
“我......我叫庆朝,原本只是一个在云州万木县乞讨的乞儿,机缘巧合下,被师傅看中,加入了红莲教,九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教中之人发现我的容貌竟然与武安侯有着八九分的相似,于是便使了一个计策,将武安侯骗出了帝都围杀,最后让我顶替了武安侯的身份,潜伏在帝都。”
“武安侯死了?”
杜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死了,尸体就埋在去骁骑卫的那片树林里。”庆朝声音嘶哑地回道。
“那你是如何应付武安侯的妻儿及好友的?总不能武安侯所有的事情,你都知晓吧?”
杜公公眼中满是狐疑地看着庆朝。
“武安侯府的大管家曹安,乃是红莲教奋武堂的副堂主,是红莲教许久之前,就埋在武安侯府的暗子,关于武安侯所有的情况,都是他告诉我的,至于武安侯的妻儿,在我顶替武安侯的这几年,已经陆续被我们伪装成重病弄死了。”
庆朝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发颤地解释着。
杜公公听完庆朝的回答,神情很是不屑地嘲讽。
“你们这群红莲教的逆贼,整天嚷嚷着朝廷无道,实际上都是一些披着人皮的畜生,还说咱家变态,与你们这群人相比,咱家都觉得咱家还是太善良。”
面对杜公公的嘲讽,庆朝就算心里再不认同,也只能低垂着脑袋不敢反驳。
杜公公眼神森冷地盯着庆朝,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暴戾。
“庆朝是吧!说说吧!昱、瑶、禹、白、滦、落六州的卫所指挥使,哪些是你们的人,哪些不是你们的人,现在朝中还有哪些人被你们红莲教的人易容顶替了,哪些人被你们暗中拉拢了,你给咱家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出来,不然,咱家有的是手段让你主动招供。”
庆朝闻言,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颤,接着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昱州卫指挥使郭诚,是红莲教执剑堂弟子,滦州卫指挥使赵鸣,您们已经抓进天刑司了,落州卫指挥使江岳,是武安侯......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也是教中之人。”
杜公公听罢,神情颇为惊讶道:“六州卫所的指挥使,三个都被你们策反了,你们真是好大的本事啊!还有吗?”
望着杜公公凌厉的眼神,庆朝神情迟疑了片刻,接着继续道。
“白州卫指挥使钱坤,虽不是红莲教的人,但与我私交甚密,许多不便以教中名义出面的事,都是通过他去办的,不过他并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只当我是武安侯。”
说完这些,庆朝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软在刑架之上,大口喘着粗气。
杜公公沉默了片刻,让旁边负责记录的文书,将庆朝所言都记录好以后,继续追问道。
“朝中呢?朝中还有哪些人被你们的人顶替了?又有哪些人被你们策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