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完方圆的回禀,微微颔首,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却随即又很快地恢复了端庄雍容的姿态。
“侯爷辛苦了,陛下中毒之事,本宫甚是忧心,侯爷若能早日查清真相,揪出幕后黑手,本宫不但重重有赏,且还会在陛下面前多多为侯爷美言!”
“娘娘言重了,为陛下分忧,乃是微臣的本分。”
对于皇后的重赏与美言,方圆并不在意,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皇后见老皇帝的难度可比他难多了,真要是美言,还不知道谁为谁美言呢!
再说,自从前太子被圈禁以后,皇后的处境就非常尴尬,身为一国主母,自己的儿子却失去了继承大统的机会,这对于身处父权社会的女子而言,无异于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当然,方圆心中虽然不屑,但姿态上却依旧恭谨,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望着面色恭敬态度却隐隐带着几分疏离的方圆,皇后心中轻叹了一口气,温声询问道。
“侯爷,本宫听说侯爷如今尚未婚配,可有此事?”
方圆一怔,随即恭声道:“回娘娘,微臣如今的身份,不敢有此奢望。”
“侯爷此言差矣。”
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地笑道:“侯爷如今已是南阳侯,位高权重,岂能孤身一人?本宫倒是有个侄女,年方十六,生得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侯爷不嫌弃,本宫倒是可以为你二人保媒。”
方圆心头微震,面上却佯装苦笑地诚恳道:“微臣多谢娘娘厚爱,但微臣恐怕难承娘娘好意!”
“怎么?侯爷嫌弃本宫的侄女?”
皇后眼神忽地微冷,死死地盯着方圆。
方圆闻言,神情满是真诚地赶忙解释。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乃内侍之身,岂敢耽误娘娘侄女的终身?此事还请娘娘多多体谅微臣,勿要再提此事!”
皇后此举为何,方圆心里自然清楚,分明是看中了他当前的地位与权势,想要通过联姻拉拢他。
若他娶了皇后的侄女,肯定会与皇后一系绑在一起,也会彻底自绝于十皇子一系,毁了他的名声,让他以后再难得到其他皇子的信任,进而断绝以后新皇重用他的机会,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而方圆娶了皇后的侄女,若想摆脱其后的一系列后果,唯有将前太子推上皇上的位置方才能解决困境,而这,也是皇后最终的目的。
皇后凤眼死死盯着方圆良久,见其神色坦然,不似做伪,心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失望。
“既如此,本宫便也不再勉强,行了,本宫也乏了,侯爷且去吧!”
“多谢娘娘体谅,微臣告退!”
方圆躬身拜谢,缓缓退出坤宁宫。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方圆忍不住在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与女人打交道累,与女人中的老大打交道更累,因为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对,就会被人记恨上,然后被其不计后果的报复。
女人与男人不同,男人的报复,通常都是权衡利弊之后的行为,有着许多痕迹可循,而女人的报复,很多时候,就是情绪上头,然后根本就不会考虑后果,一点迹象都没有。
因此,对于方圆来说,只要是女人,要么不得罪,要么得罪了,就直接弄死,这样会省下很多麻烦事。
“侯爷咱们是回御马监,还是回天刑司?”
小汪子见方圆走出乾宁宫,赶忙迎上前来,压低声音询问。
“回侯府!”
方圆摆了摆手,直接大步往御马监的方向而去。
从御马监牵马走出宫门后,方圆便带着小汪子以及几名内侍护卫直奔侯府。
现在老皇帝脱离了危险,意识也已然清醒,他现在已经没必要继续住在宫里,索性不如回侯府居住,也好方便他后续的案件调查。
刚回到府中没多久,方忠便满脸喜色地前来寻方圆。
“侯爷,你前几天交给卫墨等人的图纸,他们已经将东西做出来了!”
“是吗?走,带本侯去看看!”
方圆闻言一喜,立即便起身向外走。
一行人在方忠的引领下穿过几道拱门,来到位于侯府西南角的一处新开辟的工坊。
还未踏入工坊,方圆便听见里面传来吱呀吱呀有节奏的转动声,以及卫墨略显兴奋的低语。
“慢点,慢点,别把纱锭弄坏了!”
“左边再抬高一些,让飞轮转得更顺畅一些!”
方圆眼睛一亮,赶忙踏入工坊,目光扫过中央正在缓缓转动的机械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正围在机械旁,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什么的卫墨三人,连方圆进来都未察觉。
“卫墨、王木、李富,侯爷来了!”
方忠轻咳一声,出声提醒。
卫墨闻声抬头,见是方圆,顿时便面露喜色,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礼。
“侯爷!成了!天工纺织机,成了!”
王木、李富二人亦是赶忙上前躬身行礼,满脸兴奋。
“不必多礼!”
方圆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架还在缓缓转动的机械上,眼中满是欣喜。
“这便是我那图纸上的天工纺织机?”
“回侯爷,正是!”
卫墨站起身来,指着那架机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侯爷请看,这是曲轴,这是连杆,这是飞轮,这是纱锭......按照侯爷图纸上的设计,小人们日夜赶工,终于造出了这架样机。”
“好好好!”
方圆颔首,缓步走到机械前,仔细打量。
这架天工纺织机,比他在前世博物馆里见过的老式纺纱机要简陋许多,但基本结构却都已齐全,曲轴、连杆、飞轮、纱锭,一个不少,且每一个构件都打磨得光滑圆润,榫卯严丝合缝,可见卫墨三人确实下了功夫。
“试过了吗?”方圆问道。
“回侯爷,方才小人等已试过一轮。”
卫墨指了指机械旁一筐已经纺好的纱线,眼中满是兴奋。
“侯爷请看,这是小人等用这架天工纺织机纺出的纱线,一人操作,同时带动八个纱锭,不过半个时辰,便纺出了这一筐,若换作寻常纺车,至少需要七八个纺工同时劳作,才能达到这个量。”
方圆蹲下身,拿起一锭纺好的纱线,放在手中仔细捻了捻。
纱线均匀细密,虽比不得后世机器纺出的那般精致,但已算上品。
“好好好!”
方圆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卫墨,你们三人功不可没,本侯要重重赏赐尔等。
说罢,便转头看向方忠。
“忠伯,从府库支取六百两银子,分给卫墨三人,另外,再拨五千两作为工坊后续的运转资金,尽量多招一些工匠,多制作一些这样的天工纺织机。”
“是,侯爷。”
方忠躬身领命。
卫墨三人闻听赏银数目,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
六百两他们三人平分,每人便是二百两,这是他们十年都不一定挣得到的数目。
“多谢侯爷恩赏,多谢侯爷大恩!”
卫墨等人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地叩首拜谢。
方圆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道:“起来吧!好好做事,本侯从不亏待自己人。”
“是!小人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侯爷重托!”
三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干劲。
方圆在工坊又待了小半个时辰,仔细查看了天工纺织机的每一个部件,又让卫墨等人现场操作了一轮,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满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