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魏公公的解释，方圆起身低声询问。
“魏公公，陛下现在如何？”
魏公公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陛下方才醒了一瞬，又昏过去了，郑太医说，陛下的脉象比昨日好了一些，但尚未脱离危险。”
“路上桂公公说陛下是中毒了，可查出是谁下的毒？”方圆神情严肃地看向魏公公。
魏公公摇头，面色铁青:“直殿监那边还在查，但至今没有头绪，所以咱家才连夜召见侯爷入宫商量此事。”
方圆沉默了片刻，瞅了一眼老皇帝，低声追问：“魏公公，下毒之人，可有什么线索？”
魏公公摇头：“直殿监查了一日，只知陛下所中之毒是一种慢性毒，且是下在陛下所食糕点之中，试毒的内侍也在不久前出现了中毒的症状，但下毒之人是谁，如何下的毒，至今没有头绪。”
“所有经手糕点的内侍都控制起来了吗？”方圆思量了一会，再次开口询问。
“都被直殿监的掌印控制起来了，正在一个个的审问，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个准信。”魏公公神情很是气愤。
“魏公公想要咱家做些什么？”方圆神情凝重地看向魏公公。
魏公公见方圆如此询问，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是满脸严肃地提议道。
“咱家想让侯爷帮忙调查此事，且还需要侯爷将天刑司的人手，往宫里派遣一批！”
“好！咱家这就去办！陛下这里就劳烦魏公公照看了，有任何需要，魏公公让桂公公知会咱家就行！”
方圆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应下了此事。
“如此，就拜托侯爷了！”魏公公对着方圆拱手拜谢。
“都是为陛下办事，魏公公不必如此！”
方圆赶忙扶起魏公公，然后对着老皇帝行了一礼，接着随着小桂子，慢慢退出了老皇帝的寝殿。
“侯爷，需要咱家做些什么吗？”
刚走出寝殿，小桂子便出声询问。
方圆想了想，立时道：“桂公公，那些接触过糕点的内侍，现在关押在何处，劳烦带咱家去一趟！”
“那些人，在乾清宫西南方向的一间偏殿内，咱家这就带侯爷去！”小桂子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向道。
“好！劳烦桂公公了！”方圆颔首。
......
小桂子领着方圆穿过两道宫门，来到一座守卫森严的偏殿前。
四名守在偏殿前的直殿监内侍，看向来人，立即就警惕了起来，为首的内侍赶忙上前躬身行礼。
“桂公公，方侯爷，二位这么晚，来这里所为何事？”
“侯爷是魏公公喊来协助调查案子的，你们赶紧打开房门，我们要进去对那些人审问一二。”
小桂子冷着脸命令道。
“方侯爷，桂公公稍等，小的进去禀报一声！”
为首的内侍，稍微迟疑了片刻，便立即对二人拱了拱手，速度飞快地转身进了身后的偏殿。
没一会，方圆与小桂子便跟着直殿监的内侍踏入了偏殿。
此时的殿内，一名中年太监正坐在殿中央，手中拿着一份供词，眉头紧锁。
中年太监的对面，是七八名面色惨白，眼神惶恐，嘴巴塞着布团，被绑在老虎凳上的内侍。
小桂子来到中年太监的面前，赶紧出声介绍方圆。
“穆公公，这位是天刑司指挥使方大人，是魏公公请来协助调查此案的。”
早就听到动静的穆公公，缓缓抬起头，目光扫了一眼方圆，语气淡淡道：“怎么？魏公公不相信咱家能办好此事？”
方圆闻言，眼神瞬间冰冷。
“怎么？穆公公是对魏公公有意见，还是对本侯有意见？”
穆公公见方圆神色忽地变得不善起来，面色顿时微变，却仍端着架子，不咸不淡道。
“方侯爷误会了，咱家只是觉得，此案由直殿监负责，侯爷的天刑司贸然插手，恐怕有些不妥。”
“不妥？”
方圆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陛下中毒，昏迷不醒，你直殿监查了一日一夜，连下毒之人的影子都没摸到，这就是你说的负责？”
穆公公面色一僵，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虽是直殿监的人，平日里仗着直属皇帝，连六部尚书都不太放在眼里，但方圆此人，他却是知道的。
短短一年，从七品奉御做到正三品指挥使，袭爵南阳侯，将户部尚书冯越送上断头台，剿灭红莲教万余私兵，甚至正面击杀了七境武者，且从八境武者追杀下生还的狠人。
这等狠人，他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
“方侯爷言重了。”
穆公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赶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咱家也是奉命行事，既然魏公公请侯爷来协助调查，咱家自当配合，只是侯爷若要提审，咱家需在场。”
“可以。”
方圆没有拒绝，大步走到一名被绑在老虎凳上的内侍面前，伸手扯掉他嘴里的布条。
“你叫什么名字？在乾清宫担任何职？”
听到方圆的询问，面色惨白的小内侍，浑身颤抖地回答道。
“回......回侯爷，奴婢小安子，日常负责为陛下送茶水点心。”
“事发当日，陛下的糕点，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经手过？”方圆脸色森冷地追问。
“回侯爷，是小明子、小慧子、小柚子、小欢子他们经手的.......”小安子皱眉回想，片刻后颤声回禀。
“穆公公，这些人老家是哪里人，他平日和谁交好，外头有什么亲戚，有没有外出过，外出的时候，与谁接触过，日常有没有与外人有过金钱来往，都调查清楚了吗？”
方圆颔首，然后看向穆公公询问。
“这，时间太短，咱家只是刚调查完这些人在宫里的关系，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宫外的关系。”
穆公公闻言，脸色有些尴尬地回答。
“那就烦请穆公公赶紧跟进一下，我去安排人调查宫外这些人的关系，还有，那几个试毒的内侍也不要忘记审问。”
方圆面无表情地直接吩咐，丝毫不管穆公公无比难看的脸色。
“是！”
穆公公心里虽然不服，但却不得不按照方圆的吩咐去做。
直殿监地位虽比其他监都高，他作为右监承，日常更是不会将六部尚书放在眼里，但是面对方圆这位权倾朝野的侯爷，却也只是敢稍微摆一摆架子，却不敢真正地违抗其命令。
毕竟，眼前的这位爷身上还有个二十四衙门稽查提督的身份，真惹恼了眼前这位爷，直接被收拾了，都没人敢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