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皇宫大内,乾清宫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
老皇帝躺在龙榻之上,面色蜡黄,嘴唇发白,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魏公公跪在榻前,双手死死握着老皇帝的手,老泪纵横。
“陛下......您不能有事啊......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黎可怎么办啊......”
一直陷入昏迷的老皇帝,眼皮子动了几下,忽地缓缓睁开,有些虚弱地看向魏公公,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发出声。
“陛下您醒了!您稍等,我这就让人宣太医!”
魏公公发现老皇帝醒了,先是满脸惊喜,接着立即扭头对着旁边的小桂子大声吩咐。
“快!小桂子,宣太医!
“是!”
正欣喜的小桂子闻言,立即躬身领命,然后急匆匆地向着旁边的偏殿跑去。
不多时,太医院院正郑墨便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殿。
魏公公见状,赶忙起身,一把抓住郑太医的袖子,声音发颤地催促。
“郑太医,你快看看陛下!陛下方才醒了一下,现在又昏迷过去了!”
郑墨闻言不敢怠慢,快步走到龙榻前,跪在脚榻上,伸手为老皇帝诊脉。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郑墨的手指搭在老皇帝腕间,一直紧皱的眉头,开始缓缓舒展。
良久,郑墨收回手,面色凝重地转向魏公公。
“魏公公,陛下的脉象比着昨日来看,是稍微好上了一些,但是还没有脱离危险,还需要几日的照看,才能下最后的结论。”
“咱家命令你必须给咱家医治好陛下,不然,咱家死之前,一定会先把你满门抄斩!”
魏公公听罢,神情微变,顿时满脸阴沉地对着郑墨威胁道。
“魏公公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医治陛下!”
郑墨闻言,赶紧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声音发颤地保证。
“郑太医,你别怪咱家心狠,陛下性命大于天,若是陛下有个好歹,咱们这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人能落着好!”
魏公公瞅了一眼一直擦汗的郑墨,语气忽地温和了几分解释了一句。
“魏公公放心,下官清楚!”
郑墨连连点头,心里却暗暗叫苦。
“下去做事吧!”
魏公公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魏公公,下官告退!”
郑墨躬身行了一礼,缓缓退出了房间。
“小桂子,下毒的人,直殿监那边找到了没有?”
待郑墨离去,魏公公忽地看向小桂子出声询问。
“回干爹!直殿监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小桂子压低声回禀。
魏公公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这群人干什么吃的?陛下每年花那么多银钱养着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抓住下毒之人,他们就是这样报答陛下的吗?”
“干爹,要不要喊南阳侯进宫?这事,小的觉得,还得需要南阳侯出马才行!”
小桂子低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南阳侯?”
魏公公诧异地看了一眼小桂子,神情有些迟疑道:“事关重大,你让咱家好好思量思量!”
“干爹,南阳侯能力出众,这事,小的觉得非他不可,等着直殿监揪出真凶,怕是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况且,如今多事之秋,宫里暗流涌动,咱们得保证有一支与咱们亲善的势力护卫陛下的安全!”
小桂子满脸担忧地提醒。
“好!那你赶紧宣南阳侯进宫!”
魏公公心中衡量了片刻,咬了咬牙,脸色发狠地下令。
“好!小的这就去办!”
小桂子点点头,立即转身匆匆而去。
......
天刑司直房,烛火摇曳。
方圆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老皇帝中毒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巨浪,让他心中隐隐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安。
“侯爷。”
小汪子轻手轻脚地走进直房,低声禀报:“宫里来人了,是桂公公。”
方圆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请。”
不多时,面色凝重的小桂子刚踏入直房,便直接压低声音对方圆道。
“侯爷,魏公公请您即刻进宫。”
“陛下情况如何?”
方圆没有废话,直接询问。
小桂子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情况不太乐观,太医院院正郑太医说,陛下虽比昨日好了一些,但尚未脱离危险。”
方圆心头一沉,稍作沉吟,便沉声道:“走,咱们现在进宫!”
说罢,便大步向外走去。
小汪子赶忙跟上,却被方圆抬手制止。
“你留在天刑司,告诉赵公公,让他加派人手盯着那几处,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遵命。”
小汪子躬身领命。
方圆带着谭公公、莫公公两名六境内侍,跟着小桂子策马直奔皇宫。
......
夜色中的皇宫,与往日一般寂静,巡逻的禁军数量如常,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紧张的氛围。
方圆眼神微动,赶忙压低声音询问。
“桂公公,陛下此事,宫里有多少人知晓?”
小桂子脚步微顿,左右扫了一眼,这才低声回道。
“目前只有乾清宫当值的内侍和太医院几位太医知晓,皇后娘娘和几位贵妃那边,尚不知情,魏公公的意思是......先瞒着!”
“恐怕瞒不了太久!”
方圆满脸凝重地摇头。
“瞒不了太久,也得先瞒着,不然会出大乱子!”小桂子低声道。
方圆沉默不语,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老皇帝中毒,这事若处理不好,大黎朝廷势必会发生一场大地震。
三皇子、四皇子、萧睿......这些人若得知老皇帝病危,恐怕不会安分。
更不用说,还有红莲教这个邪教在暗中虎视眈眈。
说话间,两人便已到了乾清宫寝殿门口。
小桂子轻轻叩了叩门,低声道:“魏公公,南阳侯到了。”
“快请。”
殿内传来魏公公沙哑的声音。
小桂子推开门,侧身虚引。
方圆整了整衣冠,大步踏入殿内。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却掩不住那股淡淡的药味。
老皇帝躺在龙榻之上,面色蜡黄,嘴唇发白,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魏公公跪坐在榻前,双眼泛红,显然愁得不行。
方圆心中微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微臣方圆,叩见陛下。”
老皇帝没有反应,依旧昏迷不醒。
魏公公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声音沙哑道:“侯爷免礼,陛下如今......听不见。”
方圆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老皇帝蜡黄的面容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老皇帝,虽说不上是什么千古明君,但对他确实信任有加。
若不是老皇帝一路提拔,他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从一个七品奉御做到正三品指挥使,还袭了爵位。
这份恩情,虽说掺杂了不少其他的因素,但他却不能不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