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生:替父宫刑,竟被父踢出族谱 > 第269章 死谏风波平
    承天门外,一百一十七名科道言官仍跪得整整齐齐。

    春日的阳光渐渐升高,晒得他们额头冒汗,却无人起身。

    王通跪在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面色坚毅,仿佛即将赴死的烈士。

    他身后,百余名言官个个神情肃穆,眼中满是悲壮。

    “诸位同僚。”

    王通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等死谏,非为私怨,实为国事,那方圆悖逆人伦,残害忠良,若不除之,国法不彰,纲常不存,我等身为御史,肩负监察百官之责,岂能坐视不理?”

    “王大人说得对!”

    “诛杀阉宦,以正纲常!”

    身后言官齐声附和,声浪震天。

    就在这时,承天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魏公公手持拂尘,迈着碎步走出,身旁是满脸严肃的邓弘。

    王通等人看到再次出现的魏公公与邓弘,顿时面色欣喜,以为老皇帝终于顶不住压力,再次派人来安抚他们,顿时精神一振,叩首高呼。

    “陛下圣明!请陛下诛杀阉宦方圆,以正国法!”

    魏公公见状,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王大人,尔等在死谏之前,要不要看看咱家手里的这些口供再说?”

    “这是什么人的口供?”王通面露不解。

    “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魏公公懒得搭理这群人,直接将手中的一叠口供递给了王通。

    王通看了看邓弘,面色狐疑地接过魏公公递来的供词,只是匆匆翻阅了几页,双手便开始颤抖起来。

    跪在王通身后的十几名科道言官见状,不由地也凑上前来,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供词上。

    然后,一个个面色由涨红转为惨白,再由惨白转为灰败。

    “这......这怎么可能......”

    王通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手中的供词险些掉落在地。

    “不可能?”

    魏公公闻言大怒,声音尖利地质问。

    “证据确凿,人犯就在天刑司诏狱关着,随时可以提审对质,你告诉咱家,哪里不可能?”

    “怎么会如此?”

    王通面色难看地看向邓弘,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的询问:“邓大人,这事情是真的吗?”

    “这件事陛下已经定了性,还让方指挥使袭爵了!”邓弘神情复杂地解释了一句。

    魏公公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王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声音尖利地继续质问。

    “王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方指挥使悖逆人伦之罪,这下真相大白了,你们还要死谏吗?”

    王通等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魏公公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承天门外回荡。

    “王大人,你们科道言官,有风闻言事的权利,但是不是也要讲一讲事实?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搞承天门外死谏,要陛下诛杀国朝的贤臣,你们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对得起你们的俸禄吗?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吗?”

    “不辨是非,不查真相,仅凭一己好恶,便要置人于死地,这就是你们的忠?这就是你们的直?如果你们所谓的忠直便是如此,那你们这群人,还真是酒囊饭袋!”

    魏公公一番话,说得百余名言官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王通再次跪在地上,满脸羞愧,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浑身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方才还慷慨激昂的言官们,此刻一个个神情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

    邓弘见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诸位,真相已明,方指挥使非但无罪,反而有功于国,有大孝于父,你们还跪在这里,是要继续死谏一个忠臣孝子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就在邓弘脸色难看,准备怒骂出声的时候,王通缓缓抬起头,面色灰败,声音沙哑道。

    “邓大人,还请禀告陛下,臣......臣等有罪,请陛下降罪!”

    说罢,王通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臣等有罪!”

    王通身后的百余名言官见状,齐声叩首,声浪震天。

    邓弘闻言,面色稍缓,沉声道:“在这里等着!本官这就去询问陛下,要如何处置尔等!”

    说罢,邓弘看向魏公公:“魏公公你看......”

    “咱家没意见!”魏公公笑眯眯道。

    ......

    午门外,数百名国子监监生和各书院学子仍跪成一片。

    他们不知道承天门外发生了什么,仍在齐声高呼“诛杀阉宦、以正纲常”的口号。

    赵康被方圆一巴掌扇飞后,脸颊肿得老高,却仍不肯退去,跪在最前面,声嘶力竭地喊着。

    “诸位同窗!那阉人竟敢殴打读书人,简直无法无天,今日我等若不能请求陛下诛杀此僚,日后大黎还有王法吗?”

    “对!请陛下诛杀此僚!”

    “诛杀阉宦!”

    被赵康一鼓动,百余名学子顿时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忽然从人群中走出,为首之人正是裴聿。

    他一身黑色袍服,面色冷峻,身后跟着百余名手持铁链、腰悬弩箭的内侍。

    “奉方指挥使之命,尔等聚众闹事,扰乱朝纲,限尔等一炷香内散去,否则全部押入天刑司诏狱!”

    裴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学子耳中。

    赵康面色一变,随即梗着脖子道:“我等在此死谏,为国除奸,何罪之有?你一个阉人的走狗,凭什么抓我们?”

    “凭什么?”

    裴聿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高高举起。

    “凭这个!方指挥使已查明,真正的长乐侯方磐十五年前便被奸人所害,如今关在天刑司的乃是易容顶替的凶手方栾,方指挥使抓的不是自己的生父,而是杀父仇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方指挥使不忠不孝,可你们知不知道,方指挥使的生母,就是被那个易容顶替的凶手方栾和他的同伙害死的?你们知不知道,方指挥使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便聚在这里喊打喊杀,这就是你们读的圣贤书?这就是你们的礼义廉耻?你们这些年的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这样,也配自称读书人?”

    裴聿一番质问,让一众学子面面相觑,面色各异。

    赵康面色涨红,仍强撑着道:“你......你胡说!这分明是那阉人伪造的证据!”

    “伪造?”

    裴聿冷笑一声,将文书扔到赵康面前:“自己看!这是方栾、林芝的亲笔供词,白纸黑字,画押签字,你若觉得是伪造,随时可以去天刑司诏狱对质!”

    赵康颤抖着手捡起文书,匆匆翻阅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身后,几个胆大的学子也凑上前来,看清文书上的内容后,一个个面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

    “长乐侯竟然是假的?”

    “那方指挥使岂不是......岂不是在为自己的生父报仇?”

    议论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学子们,此刻一个个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再也喊不出一句口号。

    赵康跪在地上,双手颤抖,文书从他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力组织的这场死谏,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裴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赵康,你是自己起来走,还是本官让人请你走?”

    赵康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缓缓站起身。

    他身后,数百名学子也纷纷起身,一个个低着头,面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散了吧。”

    裴聿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回去好好读书,别整日听风就是雨,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

    众学子垂头丧气,三三两两散去。

    午门外,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件事情,随着看热闹人群的散去,很快便传遍了帝都的大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