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的审判”，开始了。
赵厅长侄子被像垃圾一样从林度办公室拖出去的视频，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江南省的各个官商圈子。
所有人都被林度这种六亲不认、油盐不进的强硬姿态给震惊了。
但震惊过后，是更深层次的愤怒。
在他们看来，林度此举，不仅仅是不给赵厅长面子，而是在向整个固化了几十年的“人情社会”和“特权体系”宣战！
这是在刨他们的根！
很快，一股由特权阶层组织的、针对“积分算法系统”的反扑，悄然展开。
第一波，是舆论攻击。
网络上，开始出现大量质疑积分系统“冰冷无情”“一刀切”“技术霸权”的文章。
一些所谓的“专家学者”在媒体上呼吁，人才的评判标准应该是多元的，不能仅仅看学历和纳税，更要看“综合贡献”和“社会影响力”。
翻译过来就是：我虽然没学历没专利，但我爹是领导，这难道不算“综合贡献”吗？
第二波，是技术攻击。
有人花重金，从境外请来了顶尖的黑客团队，试图攻击积分系统的服务器，篡改后台数据。
连续三天三夜，数以亿次的网络攻击，如同潮水般涌向江滨新区的数据中心。
但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这个系统，就像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堡垒，根本无懈可击。
林度在设计之初，就与龙芯科技合作，采用了军工级别的网络安全防护。
更重要的是，核心数据的“区块链存证”技术，使得任何试图篡改的行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全网节点发现并拒绝。
黑客攻击，失败。
第三波，也是最愚蠢的一波，是数据造假。
既然无法攻击系统，那就从源头数据上想办法。
一时间，江南省各大高校的学籍管理处，突然变得“业务繁忙”。
不少人的档案里，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博士”或“硕士”的头衔。
一些企业的财务，也接到了老板的“指示”，突击为某些“特殊人才”补缴高额的个人所得税。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把源头数据库里的信息改了，林度的系统就只能抓取到假数据。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林度对人性的洞察，和这个系统的“智能”。
系统后台，警报声此起彼伏。
“警报！检测到用户'张三'，学历信息于昨日由'本科'变更为'博士'，变更操作IP地址与用户常用登录地不符，判定为'高度可疑'！”
“警报！检测到用户'李四'，近一个月纳税额度环比增长超过10000%，与其历史纳税记录及社保基数严重不匹配，启动'税务欺诈'预警！”
“警报！检测到用户'王五'，其专利'一种带按摩功能的牙签'，经关联性分析，与其申报的'人工智能专家'身份，逻辑匹配度低于5%，判定为'专利注水'！”
所有这些被系统打上“红色警报”的申请，不仅没有获得任何积分，反而被自动生成了一份详细的“失信报告”。
这份报告，一式三份。
一份，发送到申请人手机上，告知其申请失败。
一份，直接推送到其所在单位的纪检部门或人事部门的后台。
最后一份，则汇总到了林度的办公桌上。
林度看着那份长达上百页的“严重失信人员名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将这份名单，原封不动地转发给了省纪委和省公安厅。
几天后。
一场席卷全省的风暴，骤然刮起。
省教育厅某学籍管理员，因涉嫌收受贿赂、伪造学历信息，被刑事拘留。
十几家企业的法人和财务负责人，因涉嫌偷税漏税、虚开税务凭证，被税务稽查部门立案调查。
而那个带头闹事的赵厅长侄子，更是因为被查出，他不仅试图伪造学历，还指使他人攻击政府网站服务器，涉嫌“伪造、变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警方直接从一家高档会所里带走。
当冰冷的手铐锁住他手腕时，他还在叫嚣着“我叔叔是赵厅长”。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理会他了。
赵厅长本人，也因为对亲属失管失教，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被省纪委进行了诫勉谈话，灰头土脸，威信扫地。
特权阶层的疯狂反扑，在林度那冰冷无情的代码面前，被碾得粉碎。
一周后。
三千套人才公寓的最终分配名单，在江滨新区的官网上，进行了为期七天的全网公示。
名单上，密密麻麻，全是陌生的名字。
但这些名字后面跟着的履历，却一个比一个闪亮。
“张伟，34岁，加州理工大学物理学博士，龙芯科技3纳米芯片研发组首席科学家。”
“李静，32岁，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博士，持有17项人工智能相关发明专利。”
“王磊，38岁，原华为'天才少年'，年纳税额超过三百万。”
……
没有一个，是靠关系进来的。
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是实打实的才华和贡献。
名单公示的那一天，龙芯科技的CEO陈振华，亲自给林度打来电话。
电话里，这位一手缔造了千亿商业帝国的大佬，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激动。
“林书记，我刚刚看到名单了。我们公司申请的一百二十名核心骨干，全部入选。”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公平。”
“我手下那帮'天才少年'，个个心高气傲，最看不起的就是论资排辈和人情关系。你用这个系统，彻底收服了他们的心。”
陈振华在电话那头感慨万千。
“今天，又有三个从硅谷回来的顶尖技术团队，决定放弃其他城市的邀请，直接落户江滨。他们说，这里，是离梦想最近的地方。”
挂了电话，林度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新建成的人才公寓社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到，已经有第一批拿到钥匙的科研人员，带着家人，搬进了新家。
孩子们的笑声，和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属于这座新生城市的，最动人的交响乐。
林度知道，一个真正依靠规则、尊重人才的时代，正在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随着龙芯二期、三期，以及更多重大项目的加速上马，新区的建设速度必须再次提升。
而大规模的土方工程、建材供应、渣土运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基建底层，却盘踞着一群比金融资本更贪婪、比特权阶层更野蛮的“地头蛇”。
小陈适时地递上了一份新的报告。
报告很薄，只有几页纸，但标题却触目惊心。
《关于江滨新区土方工程被“黄、王、李”三姓宗族势力联合垄断的调查报告》。
报告指出，新区超过80%的土方开挖、砂石供应和渣土清运业务，都被本地三个根深蒂固的宗族势力所把持。
他们通过暴力威胁、恶意竞标、设置障碍等方式，排挤所有外来施工队。
他们提供的砂石，价格比市场价高出30%，且以次充好，严重影响工程质量。
龙芯一期的工地上，就因为使用了他们提供的劣质混凝土，导致部分地基需要返工，造成了数百万的直接经济损失。
林度看着报告上那几个家族的名字，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他知道，一场新的、更血腥的战争，即将开始。
他拿起那本黑色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几个字。
“事件五：宗族势力的土方垄断。”
他刚放下笔，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方平山。
“林度，有麻烦了。”方平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龙芯二期工地的项目经理，被人打了。”
“人怎么样？”
“腿断了。打人的是黄家的人。因为项目经理拒绝使用他们提供的高价砂石。”
“最关键的是，”方平山顿了顿，“他们是当着我们派去协调的警察的面，把人打断的。”
“他们说了一句话。”
林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等待着下文。
方平山一字一句地复述道：“他们说，在江滨这片地界上，省委书记来了都没用。他们黄家的规矩，才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