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依旧萧瑟,满地残叶断枝,林风萧萧吹过,轻轻挑弄篝火中的点点星光,木柴干枯,在高温的燃烧下变黑变焦,直到承受不住发出一声噼啪脆响,炸起细密火点。
几人经过白天的几场打斗都有些累了,此刻放松下来,一起围在暖洋洋的篝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对了,李晚宋。”想到什么,东方无孑朝身旁的人挤眉弄眼一笑:“你今日不是说你和人有婚约吗?敢问是哪家仙子啊?”
此言一出,剩下几人睡意一扫而空,忍不住望了过来。
宋知摸着白鹿开口:“是欸,我也听到了。”
祁婳撑着下巴笑得妩媚:“我想起来了,小李道友好像很喜欢他的未婚妻,不惜拒绝我这样的大美人儿。”
许尽欢和徐舟野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眼里满是好奇。
被七八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晚宋面上不受控制地浮上薄薄红晕,慌乱垂下长睫,结结巴巴开口道:“我……我不说。”
许尽欢、徐舟野、宋知、祁婳、东方无孑:“……”
东方无孑哀嚎一声:“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李晚宋不语,任东方无孑与祁婳如何挑逗引诱,他也只是一味低头,唯有那越来越红的耳朵能彰显他此刻是多么害羞。
见状,许尽欢无奈一笑,心知今日是得不到答案了,转而抬眸望天,而坐在她身旁的少年也悄悄转头,小心又隐蔽地望向少女的侧颜。
群山之上,风推微云聚,霜月隐淡云,唯有漫天星子依旧挂在天上熠熠闪光。
夜风微徐,有人闭上了眼,群星璀璨,有人不自觉弯起了唇角。
篝火渐息,一夜好眠。
*
翌日,天色将明。
经过一晚的休整,加之又少年人身体素质本就极好,众人前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当即就兴致勃勃地要去探索秘境的其他地方。
在水中洞穴一起闯了一遭,几人之间的氛围不再像先前那样剑拔弩张,倒是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但因秘境就这么大,一起行动难免会有遇上灵宝不好分配的时候,几人决定就地分别,各寻机缘。
临别时,祁婳朝与同门远去的许尽欢扬声道:“许尽欢!之前没打完你就跑了,等出了秘境,我们好好打一场。”
许尽欢没回头,背对她挥挥手:“随时恭候!”
远方天际的鱼肚白散去,新升朝霞如混色水彩铺满青天,丝丝缕缕云烟勾勒出动人画卷,金光挥洒,穿过层层树影,在少年人们的面庞上落下斑驳光影,晕开柔和线条。
许尽欢拿着《浮烟山试炼手记》与徐舟野、李晚宋两人商议一番,一致决定前往浮烟山秘境最最神秘,那个叫做山君之巅的地方。
据说那处灵气充裕,秘宝万千,在路边随便扒拉两下就有可能扒拉出灵植。不仅如此,越靠近山巅,灵草越珍稀,但同时,守在灵草身旁的灵兽也更加通人性,修为更加高,拿取灵草的难度也越大。
不过许尽欢对此持疑惑态度,按照浮烟山试炼三年一开的频率,就算灵兽修为再高,这些年扒拉下来也应该不剩多少了吧?
李晚宋似乎很感兴趣,眼底亮晶晶的:“此等宝地我们可得快点去,否则算是白来了这浮烟山秘境。加之我对人性的深入思考,若是我们再晚点,恐怕届时那连根草都不会留给我们。”
许尽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徐舟野倒是对灵草没什么兴趣,他这次是来找样东西的。
那是一块名唤玄金石的矿石。他的剑在上次天雷中被劈出了条裂痕,玄金石乃世间不可多得的矿石,用来补剑正好。
很快,三人便御剑到了山君之巅山脚下。
此刻天光大亮,放眼望去,万里无云,万丈金芒落林海,苍劲挺拔古树的根须彼此缠绕,又被落下的叶子厚厚覆盖,踩上去软绵绵的。
许尽欢很快便眼尖地看见了三株通体银白,周围似有霜雾萦绕的灵草,不由得惊喜道:“落霜草。”
徐舟野和李晚宋闻声望去,也不由得心中一喜。
落霜草,虽至阴至寒,却是一味不可多得的珍稀药材,既可解火毒,亦可助人修行,但前提是此人修习的必须是寒系功法,可谓是针对修习寒系功法之人的超级诱饵。
但同样的,这草的采摘也很麻烦,若不是修习寒系功法之人,寻常人想要拿下它要受些苦头,轻则冻伤,重则被寒气反噬。
李晚宋不修寒系功法,也不缺解火毒的灵药,因而对这株落霜草并不是很感兴趣,便说让另外两人自行分配。
于是乎……
许尽欢思考一瞬,果断转头对身旁的徐舟野道:“师弟,我记得你是修寒系功法的。”
徐舟野点点头,道:“师姐想要?”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向落霜草:“我来摘便是。”
许尽欢笑了:“那就麻烦师弟了,你给我一株便好。”
李晚宋好奇道:“欸?许师姐不修寒系功法,要落霜草可是为了做解毒丹药?”
许尽欢摆摆手:“不是啊,是我有一个好友修习寒系功法,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想着要是哪天见面了,总得给他一个小惊喜。”
李晚宋懵懵懂懂点点头,随后又有些遗憾地望向黑衣少年。
——天哪,怎么感觉有点修罗场呢?
背对着两人的徐舟野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抿紧了唇,掐在落霜草上的手不自觉用力。
好友?修习寒系功法?是谁?
正想着,空中忽然传来另一道异样的灵力波动,速度极快,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朝着已经摘下灵草的少年冲去。
“诛邪——”
霎时剑光大作,一柄如玉窄剑破风而来,剑气浩然,只消一剑,便一举将那道灵力当场湮灭,随后循着灵力传来的方向刺去!
与此同时,少女脚下如风,轻点过满地落叶追上诛邪,迎上迎面而来的红扇:“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袭?”
许尽欢握剑划过红扇边缘,摩擦出一阵刺耳声响。
一剑不中,她快速回剑从下方上挑扇骨,却不想持扇之人早有防备,反手收扇下压,扇骨重重打在剑刃上,发出一声清脆金属声响。
许尽欢旋身后撤,那人乘胜追击,却不想她一个仰身,脚尖快速一转,一阵风似的来到他身后,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反应,正想回身防守,却在下一秒被许尽欢用剑柄狠狠敲在右肩胛上。
“啪嗒——”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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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落地,那人也被另一人从背后一脚踹在地上。正想起身,却不想下一秒,一柄带着寒意的黑色长剑便架在了他颈侧:“别动。”
许尽欢拾起地上的红扇悠悠转了两下,目光扫过地上之人的衣着,微微挑眉:“合欢宗的?”
赶来的李晚宋听罢,目光也跟着落在地上。嗯……红白纱衣,还有那格外显著的魅惑气质,是合欢宗弟子没错了。
“你叫什么名字?”许尽欢问道。
地上之人不语,很是硬气地别过头。
许尽欢当即望向李晚宋:“李师弟,去搜身,把他的玉牌拿出来捏碎送他出去。”
李晚宋:“好嘞。”
见李晚宋来真的,地上之人连忙开口:“我说。”
许尽欢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祁胥玖。”
许尽欢听罢走上前,蹲下身歪头道:“你姓‘祁’,祁婳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同胞妹妹。”祁胥玖转过脸,露出一张比女子更娇艳的面容。
许尽欢看得一愣,就见他那双与祁婳极像的凤眼隐约漫上些水雾,未擦胭脂,却比擦了胭脂更红润的薄唇微微抿起:“道友知道我胞妹?”他微微垂眸:“不知道友认识胞妹,擅自出手,还望道友见……”
压在脖颈上的剑微微下压,少年暗含警告的声音响起:“收了媚术。”
祁胥玖:“……”
见他面上神情一僵,许尽欢忍不住勾唇轻笑,道:“老老实实的,别耍小心思,你的媚术对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用。”
李晚宋在旁补充道:“我们剑修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好品质。”
祁胥玖:“……”
祁胥玖换了副神色,冷声道:“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刮任凭处置。”
“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
许尽欢指尖微动,祁胥玖腰间挂着的乾坤囊径直飞到她手中,她翻了翻,从里边拿出几株不算珍稀的灵草放到自己乾坤囊里,道:“你偷袭我师弟,我很不开心,但鉴于你是祁婳的胞兄,我也不是什么丧尽天良之人,就拿你一两株普通灵草,算是给你个教训如何?”
祁胥玖:“……你拿都拿了。”
许尽欢笑眯眯的:“我当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出于人道主义询问一下罢了。而且就一两株外面也能买到的灵草,都没让你出出血,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说着,她摇摇头,鄙夷地看了青年一眼:“那你也太玩不起了。”
祁胥玖:“……我玩得起。”
许尽欢抬手鼓掌:“祁公子大气。”
“……”
忍了又忍,祁胥玖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道:“你们剑修是不是都这样啊?”
“哪样?”
“喜欢在说话时一本正经地阴阳怪气。”似乎是想到什么,祁胥玖面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他道:“刚才那个绿衣服的临天宗剑修姑娘也是,三言两语就骂了一圈人。”
当然,他还有一句没说,那就是那位姑娘说他“胸小”,还建议他多喝豆浆,说得很有道理,但关键是,他是男的啊!
“绿衣服?”李晚宋闻声抬眸。
三人相视一眼,这绿衣服的姑娘,不会是薛冠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