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红豆看着那些工人的眼睛,点了点头,“行啊,那就办。”
“需要什么直接跟景川说。”
银月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谢谢!”
“谢谢东家!”
“能过节了!”
任红豆抬起手,往下按了按。
声音渐渐小了,但他们脸上的笑没有收回去。
“既然要办,就别偷偷摸摸。通知下去,岛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想来都能来。”
“好——!”
欢呼声又起来了,这次比刚才更响。
景川扭头问银月:“需要买什么?”
“鲜花和食物。”
任红豆接过话头:
“花要新鲜的,蔫的不要,塑料的、纸扎的也别拿来糊弄。钱不是问题,有多少买多少。吃的我来解决。”
景川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阿水从工人群里走出来,“编花环的事交给我们吧。女工们手巧,以前净海节的时候,都是我们编花环。”
银月看了任红豆一眼,任红豆点了点头,银月转回头对阿水说道:“那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阿水说完,转身去招呼那些女工。
很快景川就回来,从背包里拿出一大堆鲜花。
阿水带着十几个女工,在加工厂门口的空地上铺了几块旧帆布,将那些鲜花放上去。
其他工人也没闲着,搬桌椅、扫地、擦窗户,把加工厂旁边的那块空地收拾得干干净净。
又从仓库里搬出几条长桌和板凳,摆得整整齐齐。
任红豆从背包里往外掏食物。
馒头、包子、烧饼、肉干、罐头,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堆在长桌上。
中午,日头正盛的时候,这片刚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鲸落岛上几乎所有还能走动的原住民。
人人头上都戴着花环,手里捧着准备献给大海的花。
银月站在人群最前方,面朝大海。
她没有拿任何东西,缓缓唱起了古老的调子:
“海啊,你是祖先的摇篮,潮汐是你呼吸的节拍。”
人群里有人跟着唱了起来,声音参差不齐。
“浪啊,你是远方的信使,把思念带到岸上来。”
“......”
歌唱完了,一片短暂的静默。
银月双手将花环举起来,戴在任红豆头上,退后一步弯下腰。
身后的原住民们也弯下了腰。
“谢谢您。”
“谢谢您!”
任红豆觉得头上那花环有点沉,
“行了行了,谢什么谢,看见那边吃的没?今天管够,谁都不许饿着肚子回去!”
“好!”
食物摆开,香气四溢。
虽然任红豆放了话不限量,但他们还是自发地排起了队,没有人争抢,没有人多拿,甚至孩子们都被大人教导着,只取自己的一份。
随后,光屏弹出了新的提示,金色的边框,比之前几次都要宽,特效也更足。
【鲸落岛声望系统】
【恭喜玩家社恐山竹君,声望等级从 小有薄名 提升至 深得人心 !】
【附加提示:声望高了是好事,但请注意,期待值也会随之飙升。下次如果他们问你要月亮,本系统概不负责提供梯子。】
任红豆关掉光屏,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来,看了一眼,又戴回去了。
百合的花瓣被海风吹得有点蔫了,但香气还在,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过来。
到了下午,摊位区的玩家们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平时再冷清,一天总会有几个原住民过来买东西,但今天一个都没有。
整个下午零交易,街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最奇怪的是摊位区门口的守卫也不见了。
入口处的桌子还在,椅子还在,登记本还在,但人没了,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10010号街区频道】
【75260/100000】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今天一个原住民都没来买东西,我坐了一上午,连只苍蝇都没见到。”
“门口的守卫好像也不见了,鲸落岛上的原住民们好像也不见了。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街上空荡荡的。”
“我看见他们在加工厂那边搞聚会呢,好像在庆祝什么节日,围了一大群人,还有人唱歌,有人抛花环,热闹得很。”
“我怎么看到了社恐大佬?照片.jpg,你们看,那个戴花环的是不是她?”
“不是......郑家的人好像也不见了!我昨天刚给加工厂投了一千金币,说是入股分红,那个经理说月底就有回报,今天居然把我拉黑了!消息发不出去,连好友都删了!”
“我也投了!五百金币!那个胖经理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稳赚不赔,老子信了他的邪!现在怎么办?找谁要去?”
“你们现在才发现?我早就觉得那个经理不靠谱,第一天晚宴的时候他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对,你们偏偏不信,非要去投。”
“早知道我把钱扔海里还能听个响,投给他?呸!”
任红豆没看频道。
投钱的时候也不想想,那晚宴连杯水都不给,像是要干大事的人吗?
她靠在加工厂门口的柱子上,看着那些正在吃东西的原住民们。
银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任红豆身边。
“您相信大海会有变蓝的一天吗?”
任红豆看着那片黑色的海,白色的花瓣还在水面上漂着,被海浪推着往前走,越漂越远,越漂越散。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说了一句话:“不会一直黑下去的。”
回到旅店房间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任红豆刚坐下,光屏弹了出来。
【亲爱的玩家,您充值VIP年卡赠送的“绝境时尚潮流遮阳帽”一顶已送达,请尽快签收。】
【备注:本产品为VIP年卡专属赠品,非卖品,市面无售,独一无二,彰显您的尊贵身份。尊贵不尊贵的,您戴上就知道了。】
任红豆愣了一下,想起来是电视会员送的赠品。
这破系统物流慢得跟爬一样,帽子才到。
拆开包裹,扒开一层草莓味的拉菲草,一个迷之玩意儿掉在桌上。
她拎起来看了看,大小连吞吞戴着都嫌小。
“真是谢谢你了,这玩意儿防不防阳我不知道,防社交肯定一流。”
她把帽子塞进背包角落,跟蟑螂卵鞘作伴去了,这东西送人都嫌缺德,戴出去像顶着一坨屎。
她刚想瘫进沙发里喘口气,窗外黑影一闪。
一道身影落在房间地板上,是墨影。
趴在床角的吞吞瞬间浑身毛发炸开,一下窜上任红豆膝盖,死死盯着墨影。
“主人,你有别的宠物了?”
任红豆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别闹。这是墨影,来谈鲸落岛生意的。”
吞吞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墨影。
对方正好舔了舔自己的手背,不咸不淡地飘来一句:“是呀,谁让你最肥。”
精准,致命。
吞吞愣了一秒,然后炸毛了,四条腿蹬地就要往上扑,被任红豆一把按住。
“行了,说正事,黑市的位置选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