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掏了掏耳朵，“周老板，合同签了，钱也付了，白纸黑字，游戏公证。现在厂子是我们的了，你该走了。还是说，你想留下来帮忙？”
周老板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景川和任红豆，半天憋出一句：
“好！好！你们厉害！不过你们别得意得太早！这鲸落岛的水深得很！你们以为买了厂子就万事大吉了？得罪了白银城，有你们好果子吃！”
“白银城？”
景川嗤笑一声，
“你先想想自己回去怎么交差吧。加工厂卖了八万金币，账上的窟窿填不满，白银城那边追问起来，您打算怎么解释？是说卖便宜了还是被人骗了？您选一个，我帮您圆。”
周老板脸色瞬间惨白，终究没敢再放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景川在后面吹了声口哨：“周老板，看路啊！摔坏了我们可不赔医药费！”
赶走苍蝇，任红豆带着翠花他们在厂区里转了一圈。
“关停所有污染转化设备，拆除不必要的管道。重点修复和改造污水处理系统，安装净水装置。”
任红豆指着那片废墟和几个巨大的排污口，“我要这里排出的水，至少达到无害标准。需要什么材料、设备，列清单给景川，让他去采购。”
翠花认真记下，
“明白，主人。我们会尽快清理，评估修复方案。净化装置的位置和连接管道也需要重新设计。”
任红豆点头，“钱不是问题，但速度要快。”
从厂区出来的时候，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员工。
听说加工厂换了老板，心里很忐忑，不知道新老板会不会辞退他们。
加工厂污染环境他们知道，但鲸落岛已经被污染了这么多年，不能打渔，不能种地，他们只能在加工厂里打工才能混一口饭吃。
如果新老板把他们全辞了，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任红豆走到他们面前，开口：
“加工厂需要改造，这段时间无法生产。给你们放几天带薪假，工钱照算。等改造完成，我会通知你们回来。到时候，愿意继续留下工作的，重新签订劳务合同，待遇......会比以前好。”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人动弹，也没人说话。
带薪假？工钱照算？
这话听着就像老板赶人的漂亮话。
任红豆看着那些还站在原地不动的工人，叹了口气，对肩膀上的小道：
“小小，准备雇佣合同。”
“好的，主人。”
任红豆重新看向工人们，“现在，愿意相信我的，愿意以后继续在加工厂工作的，过来签合同。白纸黑字，受游戏保护，谁也赖不掉。放心，不是卖身契。如果觉得条款不合适，可以不签，带薪假和之前的工钱，我也会结清。”
“另外，如果你们有家人、朋友，也是踏实肯干，想要一份正经工作的，也可以叫来。只要通过基本考核，工厂都欢迎。”
阿水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了出来。
她走到小小面前，看着光屏上显示的合同条款。
“这......这是真的？”
“每日工时不超过时？每周休息一天？包一顿工作餐？工伤有补助？这......这......”
这待遇，比周老板在时好百倍！
简直是天堂般的条件！
小小：“是的，所有条款真实有效，受《游戏基础劳工保障条例》保护，同意请在这里签字确认。”
阿水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观望的工人们招了招手，
“快来签啊！是真的！受伤了真给治！”
人群一下涌了上来，将小小围在中间。
任红豆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
景川溜达到她身边，
“姐，你这待遇开出去，以后鲸落岛的用工标准，可就被你抬到天上去了。周老板要是知道，估计能气活过来。”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何况，他们以后要干的活，值这个价。”
改造后的加工厂，生产的是符合标准，甚至更优质的海产品，利润空间远比以前大。
给工人合理的待遇，才能保证质量和效率，这才是长久之计。
所有合同都签完后，加工厂里的热闹还没散。
工人们拿着合同翻来覆去地看，
“妈！我签了新合同！一个月十金币！有带薪休假！还有年终奖！不是骗子！是真的！”
任红豆看着那些工人们脸上的表情变化，嘴角弯了一下。
她正打算转身离开，银月走了过来，
“主人，岛上以前有个节日叫净海节，全岛居民会去海边投掷鲜花食物，祈求海神保佑。郑家来了后就不让办了，说耽误生产......”
周围那些工人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一个个抬头看着任红豆，眼里全是期待。
这是他们鲸落岛的传统节日，是他们的祖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还是会偷偷地走到海边，站在那些被污染的海水面前，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祖先传下来的祷词。
他们不知道海神还在不在，不知道祷词有没有用，但他们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真的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