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萧条的景色。
元泱心想,终究是回不去了。
小产后身体虚弱,元泱又食欲不振,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夜里为了多睡一会儿,她每天都要吃超量的药物。
又是浑浑噩噩的一天。
她在床上听到了争执声。
戴了耳塞也抵挡不住楼下越来越大的争吵声,元泱推门而出。
竟然是元世嵩。
犹豫了片刻,元泱藏在了柱子后面。
元世嵩听起来很生气,“你在国外逍遥了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在乎元泱?”
“有事说事,少给我扣高帽子。”
云裳的语气很冷淡。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对元世嵩,她早连恨意都消散了。
元世嵩气的在原地转了一圈儿,才用力坐在沙发上,“那个景阮还没有被处理掉,你这就不管元泱了?”
“处理?”
也许是这两个字实在有些刺耳。
云裳一脸蔑视地看着他,“我说你肯让元泱嫁给景箴,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我打什么算盘了?那是你女儿要死要活,非景箴不嫁,我不答应又能怎么办?”
元世嵩恼羞成怒,“要不是你当年一走了之,她也不会这么偏激。”
“你还有脸怪我。”
云裳感到一阵匪夷所思,“元泱在景家也不是第一天受委屈了,怎么偏偏这次你这么激动?反应这么大?”
“这次能一样吗?”
“是,当然不一样了。”
云裳讥讽道,“煮熟的鸭子飞了,你怕不是要心疼死。”
元世嵩无非是觉着能趁机逼走景阮,想掺进来,多分一份景家的利益而已。
摆什么父女情深的样子,看的人想吐。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元世嵩被气的够呛,“噌”一下站了起来。
原地踱了几圈儿。
他才勉强收了气,打着商量的语气劝道,“你母亲和景家老夫人是故交,你又是元泱的生母,你去说,她不会不给你这个面子的。”
“说什么?”
云裳品了一口茶,懒得多看他一眼,“你把景箴当什么了?傀儡还是摆设?凭这就想逼走景阮?”
“你把景箴当成你了?”
元世嵩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
脸上有些挂不住,匆匆找补了两句,“景阮是个丫头,又不得景老夫人欢心。我原本想着元泱嫁过去,和头婚也没什么区别,谁想到景箴……”
云裳冷笑,听不出是褒还是贬,“景箴做丈夫是不够格,做父亲还是合格的。”
也许,做丈夫也是合格的。
只是,不是她的丈夫。
元泱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那你说怎么办?”
元世嵩彻底泄气了。
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了,景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景阮。
元泱和那个没了的孩子,加在一起,都没能让他动摇。
“什么怎么办?”
云裳冷冷淡淡的模样,“谁没有荒唐过?荒唐够了,就该结束了。”
“什么意思?”
元世嵩骤然大惊失色,“你不会想让元泱离婚吧?”
“不然呢?”
云裳慢慢翻看着手里的册子,“我打算接她回云家,等那边事情了了,就带她出国,以后不会回来了。”
“不行!”
元世嵩怒气冲天,“元泱是我拉扯大的,你凭什么带她走?”
“她是成年人了,你不能干涉她的自由。”
想起了一些事情,云裳脸上不由带出了讽刺的意味,“放心,我没你那么卑鄙,即便带她走,也不会逼她不认你这个爹的。”
元泱转身回了房间。
争吵还在继续。
无聊透顶。
是不是所有的婚姻,到最后,都是这样。
相看相厌,倾轧算计。
元泱忍不住想,若是阮时仪还活着,也不知她和景箴之间,又是个什么样儿的光景。
只是想了一会儿,便也罢了。
粗粗估算了一下手里的资产。
现金还是很够用的。
倚着落地窗,元泱开始盘算要收拾的东西。
晋城,伤她太深。
她不想留在这里了。
可是,她更不想去云家。
所幸天大地大,总会有她的容身之处。
总会有一个地方,能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徐谦说过,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元泱换衣服,准备出门。
等她下楼一看,元世嵩还在喋喋不休。
“爸。”
元泱打了声招呼,
元世嵩勉强挤出一副笑脸,“是泱泱啊,你这是要出门?”
“嗯,买衣服。”
元泱化了妆,看起来气色尚好。
元世嵩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指着桌子上的锦盒,“桑晚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心情好一点。”
“好,您替我谢谢她。”
元世嵩嘴里答应着,又埋怨地看了云裳一眼,“她身体虚弱,怎么不让销售过来,在家里选。”
他记得,元桑晚买衣服,是从来不出门的。
“没什么,出去散散心。”
元泱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哎,等等……”
看云裳还是没有反应,元世嵩只好自己说了,“泱泱啊,你看你也搬出来这么久了,景箴那边,你要不要……”
元泱不接茬。
清了清嗓子,元世嵩只能厚着脸皮说道,“我看他也确实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次,他以后肯定不敢了。”
还不等元泱张口,手机就响起了清脆的到账声。
“快去快回。”
云裳放下手机,“晚上带你去吃饭。”
“知道了。”
被云裳一打岔,元泱也乐的不用再听元世嵩唠叨。
“泱泱。”
元世嵩又叫住了她,面露不忍之色,“景箴前两天来过,他……”
她怎么不知道?
元泱不由看了云裳一眼。
云裳脸色不变,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元世嵩叹了口气,很是心痛,“那么大的雨,他在院子里跪了一整天,你妈心狠,硬是不让他进门。”
元泱又看了云裳一眼。
云裳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说着说着,元世嵩自己都觉的心酸,“景箴那样的身份,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拉他起来,他也不肯,说是来向你妈请罪。他的病才刚刚好,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又是那么大的雨……”